西郊的风带着铁锈和霉烂的味道，像一把钝刀子在肺叶里来回拉扯。
武巧云裹紧了身上的旧外套，脚下的胶底鞋踩在碎砖瓦砾上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这里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，废弃纺织厂三号车间的围墙早已坍塌大半，荒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，长得比人还高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假介绍信，纸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这不是为了寻宝，而是为了收网。
顾建国昨晚没有撕毁那块确良面料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的只是他的傲慢，真正的处置权，依然掌握在他那个隐秘的小动作里。武巧云记得他转身时，目光在那块布料上停留了半秒，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贪婪与克制交织的眼神。
如果那块料子真的被销毁了，顾建国就不会如此急于在表彰大会上维持那种脆弱的权威。
他在掩饰。
车间大门敞开着，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只张开的兽嘴。武巧云深吸一口气，迈了进去。
光线迅速暗了下来，只有几缕残阳透过破碎的窗棂斜射进来，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那些尘埃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，在光束中无序地翻滚。
她放轻脚步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银顶针。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从深处传来。
武巧云的脚步顿住了。她没有回头，而是缓缓抬起手，将手中的剪刀握紧。那是她最熟悉的武器，也是她在这乱世中唯一的底气。
“武裁缝，这地方脏，不适合穿这么体面的衣裳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黑皮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迷彩服，腰间别着一根橡胶棍，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售的商品。他是顾建国的私人保镖，专门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琐事。
武巧云垂下眼帘，声音轻柔却平稳：“黑皮哥，我只是来捡点能换钱的废铜烂铁。街道办提倡资源再利用，我想着这厂房里或许有些遗留的零件。”
她在撒谎，但她说谎时的神情就像是在陈述一条缝纫线迹是否平直一样自然。
黑皮嗤笑了一声，往前逼近了一步：“街道办的事，轮不到你一个小裁缝操心。滚回去，别逼我动手。”
武巧云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黑皮的肩膀，看向车间最深处的角落。那里堆满了覆盖着防尘布的机器，而在防尘布的一角，似乎有一抹不属于这个灰暗世界的亮色。
那是确良特有的、略带塑料质感的光泽。
“黑皮哥，”武巧云轻声说道，“若是我不走呢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黑皮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女人，今天竟敢用这种平静的语气反问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风卷起地上的灰尘，迷住了黑皮的双眼。
武巧云动了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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