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街道办大院的青石板路上已经聚满了人。
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，混合着煤球炉子冒出的黑烟，把空气染得有些浑浊。
武巧云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。
信纸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，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，却透着一股子虚假的光泽。
这是她昨夜用红墨水仿制的，针脚细密得像是在布料上走线，连最挑剔的老干事都看不出破绽。
但真正让她心跳加速的，不是这张纸，而是身上这件衣服。
那件曾经被撕毁、淋湿、几乎要被扔进垃圾堆的确良衬衫面料，此刻正妥帖地贴合在她的肩颈处。
它不再是那块冰冷的、带着主任夫人香水味的残次品。
经过一夜的浆洗、熨烫，以及无数道隐秘的拼接，它重新变得挺括、洁白，泛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光泽。
武巧云深吸了一口气，指尖轻轻抚过衣领内侧的一道接缝。
那里藏着她母亲留下的银顶针压过的痕迹，也藏着顾建国那张被揉皱的订单复印件——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最大的风险。
“哟，这不是武裁缝吗？”
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破了晨间的宁静。
林婆婆挤开人群，手里捏着半块啃剩下的烧饼，眼神在武巧云身上来回打量。
她的目光像是一把钝剪刀，试图找出任何一点不合时宜的裂痕。
“这……这料子，看着眼熟啊。”
林婆婆压低声音，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，“昨天我还看见顾干事把那匹好布给撕了，怎么今天你就穿身新衣裳出来了？”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窃笑声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，一件确良衬衫的价值，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。
穿着它出现在表彰大会现场，本身就是一种挑衅，一种对既定规则的公然蔑视。
武巧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她微微抬起下巴，露出修长的脖颈，声音轻柔却清晰：
「林婆婆，料子是好是坏，穿在身上才知道。倒是您，这烧饼上的油渍，若是沾到袖口，怕是洗不掉了。」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林婆婆的软肋。
林婆婆脸色一僵，慌忙低头拍打衣襟，原本准备好的八卦话头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顾建国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手里紧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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