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维生舱室顶部的透明防尘罩上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这声音像一层厚重的裹尸布，掩盖了江默粗重的喘息，也掩盖了他左手残肢处神经末梢传来的、如同电流穿过生锈铁丝网般的剧痛。
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铲。
铲刃上还沾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油污和血渍，此刻正随着他的颤抖，滴落在积水中，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在他面前，是那个名为“摇篮”的独立维生舱。
舱盖半开，白色的冷凝雾气从缝隙中溢出，像某种缓慢爬行的幽灵。
沈肃站在三步之外，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，白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搭在平板电脑的边缘。
他没有看江默，而是盯着维生舱内部，眼神像是在扫描一堆待分类的垃圾。
「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」
沈肃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就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说明书。
「老陈给你的坐标，是我故意留下的诱饵。」
江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那只已经失去知觉的左手。
掌心里，那块从妹妹林浅体内取出的玻璃碎片，依然散发着微弱的温热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钥匙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「所以，这一切都是假的？」
江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。
他盯着沈肃视线下方的虚空，试图从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「林浅不在这里？」
沈肃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江满是污泥的脸。
「林浅三年前就已经被‘清理’了。」
他说。
「她的数据属于违规持有个人信息，按照《净化法案》，必须彻底粉碎。」
江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，铁铲重重地磕在地板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「不可能！」
他吼道，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。
「我亲眼看到……」
「你看到的，只是系统想让你看到的。」
沈肃打断了他，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点。
一道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。
画面中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，一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角落里，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那是林浅。
但下一秒，画面闪烁了一下，女孩的身体开始分解，化作无数绿色的代码流，最终消散在虚无中。
「这是模拟程序。」
沈肃冷冷地说道。
「为了安抚那些试图寻找真相的人，系统会生成这样的幻觉。」
江默死死盯着那段影像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吸气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