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备箱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吞没了顾清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有铁壁冰冷的触感紧贴着她的脸颊。
食道里的剧痛并没有因为昏迷而停止，反而在缺氧和挤压中变得更加尖锐。
那片藏在红酒杯底的碎玻璃，此刻正深深地嵌在她的肉里。
它不再是一件外物，而是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，与她的生命绑定在一起。
顾清艰难地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，只能看到头顶狭小的空间，以及透过缝隙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。
老周粗重且带着恐惧的呼吸声就在耳边。
“范总……真的要把她……”老周的声音颤抖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。
“闭嘴。”
范廷之的声音从车外传来，隔着厚厚的车门，依然清晰、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顾清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蜷缩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刺痛感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她记得宴会厅里的一切。
记得自己吞下玻璃时，范廷之那一秒的注视。
那不是怜悯，也不是真心。
那是一种猎人在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，冷漠的审视。
他厌倦了她日益明显的依赖眼神。
他想在林婉儿面前展示绝对的掌控力。
他需要测试她的底线，直到把她逼到绝境，逼到她不得不做出选择。
而她选择了自毁。
用一次彻底的毁灭，换取他那一秒的驻足。
多么可笑。
多么愚蠢。
顾清想笑，但喉咙里涌出的只有腥甜的血沫。
她咳了一声，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团硬物。
那是范廷之之前递给她的那张“声带修复预约单”。
原本以为那是一张生路，一张可以让她体面退场的契约。
此刻，在黑暗的包裹下，那张纸显得格外沉重。
顾清颤抖着手指，摸索着纸张的边缘。
指尖划过纸面，触到了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，是用钢笔匆匆写下的，墨水还未完全干透，沾染了她的指尖。
“只有你死了，林婉儿的罪证才会‘意外’泄露。”
“而你，将成为完美的殉葬品。”
顾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就是他的计划。
范廷之根本不需要她活着消失。
他需要她死。
而且必须死在今晚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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