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，混合着香槟残留的甜腻香气。
这种味道令人作呕。
顾清靠在真皮沙发深处，白色的丝绸裙摆被血浸透，像一朵在暗夜中枯萎的百合。
她手里的手术刀，刀刃朝内。
抵在喉结下方那道刚刚被划开的伤口旁。
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，滴落在地毯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范廷之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黑色高定西装一尘不染，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看着那把刀。
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愤怒或冷漠。
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凝视。
就像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又像是在透过顾清，看向另一个早已消失的影子。
“把刀放下。”
范廷之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是极度的克制。
顾清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歪了歪头。
嘴角的血迹让她看起来凄美而诡异。
她的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气音。
像是呜咽，又像是嘲笑。
范廷之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血迹边缘，没有沾上一分污渍。
“顾清，别闹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仿佛刚才那场自毁的闹剧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但顾清知道他在撒谎。
因为他的瞳孔在收缩。
因为他的呼吸频率乱了半拍。
她举起手中的刀片。
锋利的刃口压破了表皮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，汇聚，然后滑落。
“范廷之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破碎不堪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。
“你后悔吗？”
这三个字，轻得像烟。
却重重地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。
范廷之的身体僵住了。
后悔？
这个词对他来说太奢侈，也太危险。
他是范家的掌权人。
是完美的绅士。
是不允许有瑕疵的机器。
机器不会后悔。
只会计算得失。
可此刻，看着眼前这个用命威胁他的女人，他脑海里闪过的，不是失去一个替身的损失。
而是三年前，那个同样握着刀，对着他笑的女人。
她也问过类似的话。
只是最后，她没有得到答案。
只得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和一段被封存的记忆。
范廷之的眼神暗了下来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让，他就输了。
输掉了作为掌控者的尊严。
输掉了在这场博弈中最后的主动权。
他猛地伸出手。
一把抓住了顾清持刀的手腕。
力量大得惊人。
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顾清闷哼一声。
剧痛从手腕传来，瞬间蔓延至全身。
但她没有松手。
反而将刀片更用力地按进了皮肉里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压抑的惨叫。
不是求饶。
是挑衅。
范廷之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看着顾清那双死水般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恐惧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