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。
顾清每走一步，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，两下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胸腔里回荡，震得她耳膜生疼。
她扶着墙壁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指甲掐进昂贵的绒布里，留下几道凌乱的抓痕。
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、真实的触感。
食道里的那块玻璃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随着吞咽的动作，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甜腻，腥涩，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气。
顾清偏过头，对着墙壁干呕。
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只有喉咙深处发出的、极轻的呜咽声。
像是一只濒死的猫。
“小姐。”
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温度。
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，在执行既定的程序。
顾清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只要回头，就会看到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以及范廷之那张高高在上的脸。
“主人吩咐，”老周走近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轻微的闷响，“请您去VIP休息室接受检查。”
检查？
顾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不过是怕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，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
怕她那个关于车祸真相的秘密，再次失控。
“我不需要检查。”
顾清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她试图绕过老周，走向电梯间。
那里有后门，直通地下车库。
只要离开这里，离开范家这座华丽的牢笼。
她就能找到医生。
处理掉那块该死的玻璃。
或者，让它彻底烂在肉里。
“请。”
老周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宽大，有力，带着常年训练出的僵硬感。
他没有碰顾清的身体。
只是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。
顾清停下脚步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老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身体极度虚弱下的本能反应。
老周不为所动。
他的眼神依旧空洞，仿佛眼前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障碍物。
“小姐，请不要为难我。”
他说。
声音依旧恭敬，却透着一种冰冷的威胁。
“主人不喜欢不听话的人。”
顾清笑了。
笑声很低，很轻。
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“范廷之喜欢听话的狗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“但他更讨厌，狗突然咬人。”
话音未落。
她猛地侧身，想要从老周的臂弯下钻过去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然而，她的身体早已透支。
剧烈的疼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胃部一阵痉挛。
那股压抑已久的恶心感，如同火山爆发般涌上喉头。
顾清脸色骤变。
她捂住嘴，身体剧烈地弯曲下去。
“唔——”
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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