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,像枯骨被踩断。
测灵碑上半截残片冒着白气,静静躺在施七脚边。青石板的粗糙颗粒硌进他掌心,渗出一丝温热的血珠。周围死寂,只有烈日烤着空气的燥热声。
施七垂着眼,没看碑,也没看人。他只盯着那块断裂处,纹路杂乱,像一张被撕碎的网。
【书】《碎碑重测》 青云宗外门考场,正午烈日下,空气燥热。
三息后,人群炸开。
“违规!这是故意破坏公物!”
赵虎站在三步之外,手指颤抖地指着施七,声音尖利得像生锈的铁钉刮过石板,“施七,你灵根驳杂,晨考必废,现在想砸碑赖账?青云宗不养废物!”
施七没回头。他缓缓站直身体,左耳听力在刚才那一击的反噬中已经消失,世界对他而言少了一半的声音,只剩右耳听到的喧嚣。
“规则第三条,”施七开口,声音冷硬,不带起伏,“测灵碑若因灵力过载崩裂,考生需承担修复费用,并保留基础弟子资格。”
“放屁!”赵虎瞪大眼睛,满脸涨红,“那是针对意外!你这是蓄意!你看那裂痕,分明是顺着符文薄弱点劈下去的!”
廖执事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笔挺的青色官服,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《外门律例》,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考生的手。他没看施七,先看石碑,再看施七的手。
“施七。”廖执事语调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解释。”
施七沉默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测灵碑底层有一个未被修补的漏洞,只有彻底毁坏才能触发隐藏的重测机制。但他不能说出来。一旦说破,就是死罪。
“我的灵力失控。”施七简短地说。
“失控?”廖执事冷笑一声,翻开律例,指尖划过一行行冰冷的文字,“《外门律例》第七章第十二条:凡考核期间灵力暴走者,需立即接受搜身与灵魂探查,以证清白。若查出隐匿法器或预谋行为,废除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:“搜身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。
施七没有反抗。他任由他们粗暴地翻遍全身,检查每一寸衣袖,甚至用灵力探针刺入他的丹田。探针触碰到他体内那道隐秘的经脉时,微微一顿,随即弹开。
没有法器。没有预谋的痕迹。
“干净。”执法弟子退后一步,看向廖执事。
廖执事眯起眼。他知道这个漏洞存在。他在等有人踩雷,以便清理门户。施七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个即将被废的废物。
“即便如此,”廖执事合上律例,发出一声闷响,“破坏测灵碑,损害宗门声誉。按律,罚抄戒律三百遍,扣除本月月例,排名降为丙等末位。”
榜单在考场中央悬浮。
施七的名字原本在乙等中游,此刻,随着廖执事的判决,名字旁边的金色光晕黯淡下去,滑落到丙等最后一行。
旁边刻着一行小字:丙等末位,无资格参加月度资源分配,无资格申请内门推荐。
输一次,失去的是未来三年的资源。赢一次,才能得到那张能掩盖低劣灵根的‘违规重测券’。
施七看着那个下滑的数字,瞳孔微缩。
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如果就这样离开,他就是废人。晨考即将结束,半个时辰内若不完成申请流程,他将直接沦为杂役,再无翻身之日。
“我不服。”施七说。
全场再次安静。
赵虎嗤笑:“不服?你连碑都砸了,还不服什么?”
施七抬起右手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疼痛让他清醒。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东西——那不是法器,而是一枚沾血的玉牌碎片。
那是刚才碎裂时,从他袖中滑落的断纹玉牌。
第一章它沾血躺在地上。
此刻,它就在施七手中。坚硬,冰冷,边缘锋利。
“根据《外门律例》附录,”施七盯着廖执事的眼睛,“若考生能证明破坏乃‘天道示警’,可申请重测。”
“天道示警?”廖执事像是听到了笑话,“你拿一块破石头当证据?”
“不是石头。”施七举起那块断纹玉牌,“是测灵碑的核心碎片。它记录了刚才那一刻的灵力流向。”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混合着掌心的鲜血,滴在那块断纹玉牌上。
血液没有染红石碑,反而让断裂处发出了幽蓝的光。
光芒顺着裂缝蔓延,像是在呼吸。
廖执事的脸色变了。他猛地后退半步,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。
为什么那滴血没有染红石碑,反而让断裂处发出了幽蓝的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