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的风停了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
三百块排名石碑静默矗立，黑石表面原本清晰的刻痕，此刻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汪尘站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掌心那枚废丹早已化为乌有，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温热，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直冲眉心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块属于他的“末位黑石”。
就在刚才，褚锋下令切断广场的神识连接，试图掩盖黑石异变的真相。
但有些东西，一旦开始，就停不下来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，从黑石内部传来。
不像骨骼断裂，更像是一块沉睡百年的冰层，在第一缕春风下崩开了一道细纹。
围观的弟子们骚动起来。
赵虎瞪大了眼睛，指着那块石头，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：“看！汪尘那个废物，竟然把石头震裂了？我就说嘛，他那颗废丹肯定有问题！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嘲笑声、惊呼声、猜测声交织在一起，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。
林婉站在记录台后，手中的玉简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笔尖，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。
但她的手，却不受控制地伸向袖中，那里藏着一块刚刚截获的神识残片。
那是她在切断连接的瞬间，强行抓取的一帧画面。
画面很暗，只有黑石背面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个符号。
一个不属于青云宗任何典籍的符号。
像一只眼睛。
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林婉的手指收紧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她知道，这块残片是保命符，也是催命符。
如果交出去，她能活，汪尘必死。
如果不交，她和汪尘一起死。
她没有选择。
她只是默默地将其贴紧胸口，感受着那一丝冰冷的触感。
广场中央，褚锋的脸色铁青。
他手中的金鞭猛地挥出，抽在身侧的一块空石碑上。
“砰！”
碎石飞溅。
“闭嘴！”
褚锋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灵力震荡，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
他一步步走向汪尘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汪尘。”
褚锋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削的少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破坏考核现场，按律当斩？”
汪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褚锋，目光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，让褚锋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力道无处宣泄。
“说话。”
褚锋加重了语气，脚尖轻轻踢起地上的一块碎石，精准地砸在汪尘脚边。
碎石弹跳，划过汪尘的脸颊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汪尘摸了摸脸颊，指尖沾了一点血迹。
他看了一眼血迹，然后重新看向褚锋。
“我没破坏。”
汪尘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是它自己裂的。”
“荒谬！”
褚锋冷笑一声，猛地转身，指向那块黑石。
“大家看看！这黑石乃是千年玄铁混合灵砂铸造，坚不可摧。除非有人动用禁术，否则绝不可能自行开裂！”
他环视四周，目光如刀，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。
“谁用了禁术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假装在看地面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谁敢承认？
承认了，就是身败名裂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褚锋眯起眼睛，目光最终落在汪尘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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