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酒的酸涩，混合着暴雨将至时特有的潮湿霉味。
穹顶之上，那盏重达半吨的水晶吊灯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，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它倾斜的角度极其诡异，并未砸向惊慌失措的人群，而是以一种近乎精准的暴力美学，直直坠向魏廷渊身后的墙壁。
那里，嵌着一扇厚重的黑色保险柜门。
“轰——！”
巨响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水晶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，在地毯上炸开一片璀璨而残酷的花海。
余晚趴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抱住头部，身体剧烈颤抖。
她在哭。
无声地，眼泪混着嘴角的血迹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花纹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她护在胸前的那只手，正紧紧攥着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。
那是那只刻着魏家徽章的红酒杯，最后的残骸。
第一章，它在侍者托盘里静止；第二章，被魏廷渊指尖摩挲；第三章，被余晚握在手中颤抖；第四章，悬于头顶；第五章，在空中解体；第六章，它的碎片刺入了魏廷渊的脚踝。
此刻，它完成了最后一格位移：成为了余晚手中的刀。
魏廷渊站在原地，西装裤脚被飞溅的酒液浸湿。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的右脚踝。
一块拇指大小的玻璃碎片，深深扎入皮肉，鲜血顺着小腿蜿蜒而下，染红了定制的皮鞋。
剧痛让他眉头紧锁，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相反，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，落在了那个刚刚被吊灯砸开的保险柜上。
柜门扭曲变形，露出里面漆黑的内部空间。
“陈管家。”
魏廷渊的声音冷得像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陈管家脸色苍白，机械地走上前，试图扶起地上的余晚，却被魏廷渊一个眼神制止。
他犹豫了一秒，最终选择服从主人的意志，退后两步，恭敬却僵硬地开口：“先生，需要叫医生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魏廷渊抬起左手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这个动作是他习惯性的掩饰，每当他感到失控或愤怒时，就会用这个动作来重新确立掌控感。
他蹲下身，忍着脚踝的刺痛，伸手探入敞开的保险柜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也没有机密文件。
只有成堆的硬盘，以及几本厚厚的账册。
苏曼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，随即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贪婪。
她尖叫起来：“那些……那些是海外账户的交易记录？还有……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。
魏廷渊拿起一本账册，随手翻了翻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没有看苏曼，而是转头看向依旧蜷缩在地上的余晚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？”
他的语气轻蔑，像是在询问一只老鼠是否偷吃了奶酪。
余晚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，眼神却清明得可怕。
之前的恐惧、绝望、顺从，在这一刻全部收敛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她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，声音低哑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魏先生，您说过，忠诚就是无条件服从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那块刺入脚踝的玻璃碎片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