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卯时三刻,天光微亮。
青云宗后山,断龙渊畔。
风很冷,带着刺骨的湿意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。
岑野被两名执事弟子押解着,走在通往边荒的官道上。
他的双手被玄铁镣铐锁住,每走一步,镣铐与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金属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薛崇坐在高头大马上,黑皮册子夹在臂弯里。
他指节轻轻敲击着封面,节奏缓慢而压抑。
他在等。
等宗主阁下的裁决。
只要拖过今天,岑野就是死罪。
魔道异端,不可留。
这是铁律,也是规矩。
岑野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胸口处,那一枚微型的水晶罗盘正在剧烈震颤。
金血凝聚的指针,死死指向右侧——断龙渊的方向。
那里是禁地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走快点。”
押送他的张管事声音发颤。
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的外门管事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不敢看岑野的眼睛。
也不敢看周围那些投来的、充满恐惧与厌恶的目光。
弟子们远远围观,却不敢靠近。
金血的气息,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战栗。
那是属于怪物的味道。
岑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余光扫过右侧那道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悬崖边缘,杂草丛生,岩石嶙峋。
而在悬崖下方,隐约可见一道断裂的石桥遗迹。
断桥。
那是通往边荒的唯一路径。
如今,它还在。
但很快,就不在了。
“到了。”
张管事停下脚步。
前方是一座石台,四周立着八根刻满符文的石柱。
这是宗门设立的临时羁押点。
薛崇翻身下马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走到岑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少年。
眼神中没有怜悯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岑野。”
薛崇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。
“你触犯铁律,自甘堕落,沦为魔道异端。”
“按宗规,当立即格杀,以正视听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法典里抠出来的。
不容置疑。
不容反驳。
岑野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辩解。
因为辩解无用。
在这套规则里,他是错的。
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“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薛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云纹,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
这是宗主密令。
持有此令者,可先斩后奏。
“只要你交出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,并跪下忏悔,我可以考虑将你流放边荒,而非处死。”
他在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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