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禁书区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黑木窗棂隔绝在外，只有几缕惨白的光尘在尘埃中缓慢浮动。这里没有风，连呼吸都带着陈年纸张发霉的酸腐味。
施无咎盘膝坐在角落的一块青石板上。
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指尖深深嵌入地面的裂缝之中。指甲崩裂渗出的血珠，顺着石缝蜿蜒而下，滴落在脚边那枚漆黑的图腾信物上。
信物呈不规则的菱形，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，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那是魔教的“血契”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经脉里的灵力正在暴走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紊乱，而是像无数条毒蛇在血管中疯狂撕咬。每一寸经络都在尖叫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剧痛。
施无咎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但他没有出声。
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股即将冲破堤坝的力量，眼神空洞而冷静，仿佛在观察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实验。
“呼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吐息从他鼻腔中溢出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对准了胸口的膻中穴。
那里，测灵碑崩解时留下的最后一道裂痕——第三道主裂痕，正隐隐发烫。
这道裂痕在第一章刚刚显现，第二章被强行粘合却露出马脚，第三章在公示榜上被标记为异常，第四章随灵力反噬扩大，第五章深入碑心引发异象，第六章彻底崩解前一刻，真相揭晓。
而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它转移了。
从石碑内部，转移到了他的体内。
施无咎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极度克制下的痉挛。
他将那枚黑色的图腾信物按在了胸口。
瞬间，一股阴寒刺骨的寒气顺着信物涌入经脉，与体内暴走的炽热灵力狠狠撞击在一起。
“呃——！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终于漏了出来。
施无咎的身体猛地弓起，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。
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，又迅速被高温蒸发，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。
他在赌。
赌这枚魔教信物能压制住体内因为“实验体”身份而觉醒的狂暴血脉。
一旦失败，他就会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。
如果成功，他就能在柳长风的监视下，瞒过这次灵力波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脏上。
是赵铁柱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柳长风派来“贴身监督”的执法弟子。
施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将左手悄悄缩回袖中，握紧了那枚已经变得滚烫的信物。
门被推开。
赵铁柱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《外门考录》，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、咋咋呼呼却又透着精明的笑容。
“无咎哥，柳长老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赵铁柱走到施无咎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扫过施无咎苍白的脸色，又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脸色这么差？是不是刚才冲击测灵碑伤了根基？”
赵铁柱蹲下身，凑近了一些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：
“我听说，柳长老对那个‘残损豁免’条款很感兴趣。你知道的，第三条规定，凡因器物缺陷导致的考核失败，可酌情保留排名。但前提是，必须证明是器物问题，而非人为破坏。”
施无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是你写的报告？”
他问。
语调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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