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后的青云宗，空气里还残留着灵碑碎裂后的焦糊味。
陈默没有回外门弟子居所。
他低着头，穿过熙攘的人群，径直走向后山禁地边缘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有怜悯，有嘲讽，更多的是看死人般的冷漠。
柳如烟站在演武台的高处，抱着双臂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。
她看着陈默瘦削的背影，低声对身旁的内门师兄说道：“一个连规矩都守不住的废物，也配谈‘破军’？”
那人轻哼一声：“唐长老没当场杀了他，已经是法外开恩了。”
陈默听不见这些议论。
他的世界很安静，只有脚下碎石摩擦的声音。
他的右手食指上，戴着一枚黑色的指环。
那是由“九幽锁灵钉”重新锻造而成的器物。
此刻，指环表面冰冷刺骨，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。
这是他在议事厅中，将那根抽取他灵力的刑具强行逆转，融入自身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对抗唐肃、对抗宗门权威的筹码。
他需要验证一件事。
那块破碎的灵碑，不仅仅是象征。
它指向的，是后山禁地里某个被遗忘的坐标。
禁地入口，是一片死寂的黑森林。
古树参天，枝叶遮天蔽日，连阳光都无法穿透。
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，上面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符文。
这是一道封印阵法。
任何未经许可靠近者，都会触发阵中的杀意，被潜伏在暗处的妖兽围杀。
陈默停在石碑前三丈处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符文。
黑色的灵力从指环中溢出，顺着指尖流淌进石缝。
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，突然亮起了幽绿的光。
阵法，开了。
他没有犹豫，迈步走入黑暗。
身后的光线迅速消失，四周陷入一片浓稠的墨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与血腥混合的气味。
陈默的脚步放得很轻。
他的眼神低垂，观察着地面的每一寸变化。
这里是妖兽的领地，也是旧时代的坟场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，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扭曲。
树干上布满了类似抓痕的伤口，深可见骨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意，正从前方传来。
那不是单一的妖兽气息，而是无数怨念汇聚成的漩涡。
他握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体内的黑色灵力开始躁动，仿佛在与这股气息共鸣。
前方，出现了一座残破的石台。
石台中央，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。
这块石碑的材质，竟然与演武场上那块碎裂的灵碑一模一样。
都是青灰色的岩石，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。
陈默走近石台。
当他距离石碑还有五步之遥时，那股恶意骤然爆发。
三道黑影从树冠上扑下。
是影狼兽，后山禁地最常见的猎食者。
它们的眼睛通红，獠牙上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左手并指如刀，对着最近的一只影狼兽劈去。
黑色的灵力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气刃。
噗嗤。
那只影狼兽的头颅瞬间分离，尸体还在空中滑行了一段距离，才重重摔在地上。
另外两只影狼兽愣住了。
它们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手段。
陈默已经走到了石碑前。
他伸出手，抚摸着石碑的表面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。
石碑上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个轮廓。
那是一个心脏的形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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