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大殿。
穹顶极高，四根盘龙石柱撑起沉重的石梁。
深秋的寒气顺着缝隙钻入，在地面凝结成薄霜。
陈默站在殿中央。
脚下是粗糙的青石板，缝隙里嵌着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历代违规者留下的印记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。
右手食指上，那枚漆黑的指环静静贴合着皮肤。
指环内侧，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凸起。
那是“九幽锁灵钉”残留的钉尾。
此刻，它不再冰冷刺骨。
一股温热的灵力，正顺着指尖缓缓流入经脉。
唐肃坐在高台之上。
玄色执法袍垂落，遮住了他的双腿。
他手中握着那把戒尺，尺身泛着冷光。
左眼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陈默。”
唐肃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，不带起伏。
“你打碎了灵碑。”
“按照青云宗规，破坏公物，罪加一等。”
“按律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赵铁柱躲在人群后方，脸色苍白。
他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想冲上去，却被几名执法弟子死死按住。
柳如烟站在内门弟子的队列中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眼神轻蔑。
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。
连灵碑都碰不得，也配谈首席？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。
指环上的纹路似乎亮了一瞬。
“规矩没错。”
陈默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。
“但我没破坏灵碑。”
唐肃眉头微皱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没破坏它。”
陈默抬起眼。
那双眸子漆黑如墨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我只是……让它完成了使命。”
唐肃手中的戒尺猛地拍在案几上。
啪！
一声脆响，震得大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曳。
“放肆！”
“灵碑乃宗门气运象征，岂容你胡言乱语！”
唐肃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，笼罩住陈默。
“既然你不认罪，那就用实力说话。”
“今日晨考，你已触发‘破军’古规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逍遥法外。”
“我要在这座大殿里，亲自审判你。”
唐肃从袖中取出那张黑色纸条。
纸条在他指尖翻飞，最后化作一道黑芒，没入陈默眉心。
陈默身体一僵。
脑海中，那个冰冷的指令再次浮现。
【杀我】
不是真的让他杀人。
而是让他打破这道枷锁。
打破唐肃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十招。”
唐肃举起戒尺。
“十招之内，你若能碰到我的衣角，我便承认你有资格坐上那个席位。”
“若不能……”
唐肃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就乖乖戴上镣铐，等待审判。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。
没有人见过执法长老亲自出手。
更没有人见过有人敢向执法长老发起挑战。
赵铁柱瞪大了眼睛，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废物竟然真的敢这么做。
陈默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指环上的“九幽锁灵钉”，正在发生异变。
原本坚硬的金属质地，开始软化。
像是有生命一般，一点点渗入他的皮肤。
痛楚。
剧烈的痛楚从指尖蔓延至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