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内的空气粘稠如胶。
陈默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。
他的后颈处，那枚九幽锁灵钉已经松动了。
不是自然松动。
而是他这三日里，用那缕暗黑色的灵力，一寸寸腐蚀了钉子与血肉连接的筋膜。
此刻，只要再用力一拔。
就能彻底摆脱这具被封印的躯壳。
但代价是暴露。
一旦拔出，灵力波动必然引起守卫注意。
而那个男人，唐肃，就在门外。
陈默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那一抹黑色如同活物般游动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后颈的伤口。
粗糙的石板硌着背脊，寒意顺着脊椎攀升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有那股即将破茧而出的力量，在血管里咆哮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，突兀地响起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垂下眼帘，盯着地面上那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。
脚步声逼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唐肃停在了牢房门口。
玄色的执法袍下摆，沾着些许清晨的露水。
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，此刻正透过铁栏，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年。
“醒了？”
唐肃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，仿佛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废人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。
唐肃眯起左眼。
那道淡淡的疤痕在阴影中若隐若现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铁栏，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铁栏发出沉闷的嗡鸣。
“赵铁柱说，你昨晚吐血不止。”
唐肃淡淡说道，“看来，九幽锁灵钉的效果，比我预想的还要好。”
陈默低下头。
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，也是伪装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：
“长老……”
声音微弱，断断续续。
像是在求救，又像是在求死。
唐肃看着他那副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愤怒？
不。
是警惕。
还有一种……期待？
他松开铁栏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。
玉简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，那是宗门律法的具象化。
“根据青云宗外门规矩第柒章第3条。”
唐肃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破坏公物者，需受九幽锁灵钉之刑，直至灵力枯竭。”
“你已服刑三日。”
“今日晨考，你打碎灵碑，触发古规‘破而后立’。”
“按例，应直接逐出宗门。”
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前奏。
唐肃不会真的放他走。
或者说，唐肃不敢放他走。
因为陈默身上，藏着那个让执法堂百年不安的秘密。
“但是。”
唐肃话锋一转。
手中的戒尺重重敲击在铁栏上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震得陈默耳膜生疼。
“宗门不能留一个拥有‘破坏者’天赋的废物。”
唐肃向前迈了一步，半个身子探入牢房。
那股压迫感，如同实质般的山岳，笼罩下来。
陈默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常年处理叛徒留下的味道。
“所以，我要亲自检查你的伤势。”
唐肃伸出手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却足以捏碎任何反抗的念头。
他的手指，落在了陈默的后颈。
触碰到的瞬间，陈默浑身紧绷。
九幽锁灵钉在他的皮肤下微微颤动。
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。
仿佛在警告它的主人：危险。
唐肃的手指停顿了一瞬。
他感觉到了。
那种细微的、不规则的震动。
不像是一个重伤者的肌肉痉挛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蓄势待发的脉冲。
唐肃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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