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敲过第三响。
日头偏西，阳光像融化的金水，顺着长老院外围回廊的琉璃瓦流淌下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闷热。
邵七靠在冰冷的石柱上，后背的鞭伤还在渗血，浸透了粗布衣衫，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硬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脚边散落的一小块测灵碑碎片。
那上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这道裂痕，从第一章出现时只是一道新裂，到此刻，已经蔓延到了底座边缘，透出若有若无的幽光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尘埃里，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老张头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捏着那本名册，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他的目光在邵七和远处的高台之间游移。
执法堂的弟子们围成半圆，刀柄上的铜环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邵七。”
老张头的声音哆嗦得厉害，结巴得像含着一口热汤，“你……你损毁公物，扰乱选拔秩序。按律，当……当杖责五十，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完，偷偷看了一眼高台方向。
那里站着李长风。
白衣胜雪，负手而立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钟离站在他身侧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，藏着猫戏老鼠的残忍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邵七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他没有求饶，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伸出染血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地上的那块碎片。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“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三条：凡因测试失误导致测灵碑受损者，若能在半个时辰内查明原因，可免刑罚，并记入‘特殊贡献’档案。”
老张头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这条规矩，确实存在。
而且，这是宗主亲笔所签，从未废除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
老张头咽了口唾沫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“我想说，”
邵七站起身，每一步都踩在疼痛上，但他站得很直。
“这测灵碑，不是坏了。”
“是被换了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阿蛮挤在人群最前排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。
钟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牌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荒谬。”
钟离慢条斯理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测灵碑乃宗门重器，由三位长老共同封印。你一个废材，凭什么说是被换了？”
“凭这个。”
邵七从怀里掏出一块沾血的布条。
那是他在受刑前，从测灵碑底座缝隙里抠出来的。
布条上，写着一行暗语。
笔画扭曲，如同蛇蝎爬行。
正是李长风刚才展示的那行字。
但邵七没有把它交给李长风。
他知道，李长风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控制。
他要的是把邵七变成一枚听话的棋子，或者，一颗必须清除的钉子。
“这行暗语，”
邵七盯着钟离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