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云宗内门执事堂前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捶打地面。
戴安站在大厅中央。
他的左臂上，黑色鳞片已经蔓延至手肘。
那些鳞片并非静止的死物。
它们在呼吸。
随着他心跳的节奏，微微起伏。
鳞片表面，那张微型的人脸正对着前方。
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那是闵玄年轻时的面容。
此刻，这张脸正在微笑。
带着嘲弄，也带着嗜血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闵玄坐在高台之上。
他穿着整洁无尘的云纹长袍。
手指修长干净。
捏着一枚玉笔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声音不大。
却穿透了雨声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雨水冲刷屋檐的声音。
和赵铁牙齿打颤的细微响动。
赵铁缩在人群后方。
他想看戏。
也想自保。
此刻，他只觉得冷。
那种冷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他知道戴安疯了。
一个废脉者，竟然敢带着异变之躯，走进执事堂。
这是找死。
也是挑衅。
“我要查档案。”
戴安开口。
声音很低。
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哀求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父亲不是叛徒。”
他说。
“我要证明。”
闵玄停下敲击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戴安的左手上。
看着那张属于他自己的脸，在别人的身上嘲笑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一丝慌乱闪过眼底。
但很快被冷漠掩盖。
“档案室，封锁了。”
闵玄淡淡地说。
语气温和。
却充满压迫感。
就像看着一只试图翻越高墙的蝼蚁。
“百年前的‘废脉者’记录，因年久失修，已毁于火灾。”
他撒谎了。
戴安知道他在撒谎。
因为就在昨天，他还看见执事堂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但戴安没有拆穿。
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石片。
那是从锁龙渊底捞上来的。
粗糙。
冰冷。
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。
“我找到了这个。”
戴安举起石片。
“这是父亲留下的线索。”
他将石片放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我要查阅相关卷宗。”
闵玄笑了。
笑容很淡。
“戴安。”
他站起身。
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，都带着无形的威压。
“你可知，佩戴异端特征者，自动剥夺弟子资格？”
他停在戴安面前。
距离不到三尺。
能闻到戴安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、血腥和黑鳞腥气的味道。
“这是天律碑下的规矩。”
他伸出手指。
指向戴安的额头。
“黑鳞，金瞳，皆是异类标志。”
“即刻起，你不再是青云宗弟子。”
“所有相关记录，销毁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仿佛这只是扫去一粒灰尘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低着头。
不敢看这一幕。
柳如烟站在侧廊阴影处。
手中的玉笔已经折断。
她看着戴安挺直的脊背。
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是敬佩？
还是恐惧？
她分不清。
她只知道，自己不能再看下去。
否则，她会忍不住尖叫。
“销毁？”
戴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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