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并没有真的变成水泥。
那是任长风在强行压缩包厢内的“势”。
他闭着眼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腥甜。每消耗一分寿元，他对周围气场的感知就敏锐一分，同时也沉重一分。这种沉重感并非物理上的重量，而是心理上的压迫，就像深海潜水时水压挤迫耳膜，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，却又被无形的锁链钉在原地。
严振东感觉到了。
那种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，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的后颈上。他下意识地想后退，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手中的破产清算书变得滚烫，烫得他掌心发黏。
“你……”严振东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。
任长风没有睁眼。
他的意识沉入那片混沌的黑暗，那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，连接着他指尖的那双竹筷，也连接着桌上那套青瓷酒杯中的第一只。
那是“云头杯”，汝窑天青釉，薄如蝉翼，内刻暗纹。在风水局中，它代表着“聚财”。但现在，它是严振东贪婪的具象化。
任长风的意念顺着竹筷延伸出去，像是在编织一张网。
这张网不是用来捕捉鱼，而是用来捕捉“气”。
包厢里的空气湿度高达90%，梅雨季特有的潮湿让每一个分子都充满了张力。任长风将这股湿冷的雾气，通过指尖的震颤，一点点注入那只酒杯之中。
他在引导。
引导那股原本属于严振东身上的、充满铜臭和暴戾的煞气，反向侵蚀这只象征财富的杯子。
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术法。通常风水师讲究顺水推舟，而任长风却在逆流而上，用自身的生命力作为燃料，去点燃这场荒诞的火。
“任长风！你在搞什么鬼！”
严振东终于忍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恐惧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，他需要打破这种控制，需要重新夺回主动权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以为摆弄几根破筷子就能吓住我？”严振东吼道，脸色涨红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“我是来收债的，不是来听你念经的！”
他伸出右手，一把抓向转盘中央的第一只青瓷酒杯。
他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他要拿过这只杯子，喝下去，以此证明自己的强大，证明任长风的把戏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杯壁的一瞬间。
任长风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他没有阻止严振东拿杯子。
相反，他松开了对竹筷的控制，转而将所有的精神力，全部灌注进了严振东的手指与杯壁接触的那个点上。
“碎。”
他轻声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在严振东的耳中，这声叹息如同惊雷。
他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，那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。仿佛他抓住的不是一个杯子，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或者是一个即将引爆的地雷。
他想松手。
但是他的手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肌肉痉挛，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规则束缚。在那一刻，严振东觉得自己和这只杯子之间建立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。杯子的脆弱，变成了他身体的延伸；杯子的破碎，意味着他肢体的断裂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惨叫撕裂了包厢的死寂。
不是任长风发出的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