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演武场的青石阶蜿蜒而下，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血腥味，那是灵力暴走后的余韵，混合着暴雨将至时特有的潮湿土气。
林缺站在高台之下，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，五感断绝，像是一块死肉挂在臂膀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真正让他呼吸困难的，是心脉处那仿佛被铁钳绞碎的剧痛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块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高台上那个身穿青色执法袍的身影身上。
余刚。
这位监考长老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他手中的戒尺紧紧攥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。
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林缺掌心里的那块碎片。
那块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锋利，散发着暗红色的诡异光泽。
它是‘残碑碎片’。
也是此刻，整个青云宗外门唯一能证明林缺拥有“重测资格”的信物。
“林缺。”
余刚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你知罪吗？”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。
张虎站在人群前列，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，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他原本指望林缺被废除修为，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填补百强名额的空缺。
可现在，古规生效，一切变得扑朔迷离。
苏婉躲在柱子后面，手中的玉简飞快记录着每一个字。
她的笔尖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看到了规则缝隙里透出的光，也看到了林缺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。
林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用拇指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血迹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仿佛刚才承受的不是心脉寸断之痛，而是喝了一杯凉茶。
“罪在何处？”
林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冷静。
这是一种赌徒赢了最后一把后的从容，带着几分自嘲，几分疯狂。
余刚眯起眼睛，手指摩挲着戒尺上的纹路。
“你破坏公器，扰乱考纲，按《青云宗律法》第七章第三条，当废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余刚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试图将林缺钉死在违规者的耻辱柱上。
这是他在维护秩序。
也是在发泄他自己心中那股压抑多年的怒火。
年轻时，他也曾试图钻营规则的漏洞，想要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取资源。
那次失败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，也让他对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产生了病态的厌恶。
他不能容忍有人践踏他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“公器已碎，考纲已乱。”
林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举起左手掌心，展示给众人看。
那块暗红色的‘残碑碎片’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。
“但古籍未毁。”
林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《青云宗古籍·禁忌篇》第三条：若考核碑崩毁，且持片者身负重伤，可触发‘碎碑重测’条款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直视余刚的眼睛。
“不计前科，只论今朝。”
全场哗然。
张虎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缺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那是什么狗屁古籍！”
他大声嚷嚷着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苏婉停下笔，抬头看向高台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林缺在进入演武场前，曾在藏书阁的禁书区停留过半个时辰。
原来，他不是运气好，他是蓄谋已久。
余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林缺说的是真的。
那条条款，确实存在。
而且，它的优先级高于现行的《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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