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青云宗主峰广场的石板路上，已经积了一层薄霜。
阿蛮站在广场中央，浑身湿透。不是汗，是血。
他背后的衣衫被利刃划开，露出嶙峋的脊骨。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，那是经脉即将断裂的前兆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在他身后，是三百多名外门弟子。他们手里拿着扫帚、铁锹，甚至是断掉的木棍。眼神里有恐惧，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狠劲。
“阿蛮师兄，”老鬼缩在人群最后，声音发颤，“首座长老启动了‘锁天阵’，咱们……咱们顶不住的。”
阿蛮没回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广场尽头那座高耸入云的测力碑上。
那石碑曾是他噩梦的源头。
此刻，它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碑身原本光滑的表面，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。那些裂痕不再是简单的黑色纹路，而是渗出浓稠的黑气，如同活物般在石缝间蠕动。
这是债务具象化的终局。
第一章那道细缝，第二章裂至一半，第三章粉末簌簌落下，第四章黑气初现，第五章黑气凝结成石球压迫心脉——到了第六章，也就是今天，这石球彻底崩解，化作了漫天黑尘，笼罩了整个外门。
黑尘之下，是十块下品灵石的重量。
不，现在不止了。
赵铁面站在测力碑旁，手里捏着那本黑色的记账册子。他的脸依旧冷硬，像一块生铁。但他握册子的手在抖，因为周围的空气太冷了。
“阿蛮，”赵铁面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，回荡在广场上，“你已叛出宗门，废除一切师徒关系。你身上的债，不再由宗门担保，也不由任何同门承担。”
他翻开账本，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。
“从今日起，你是无根浮萍。谁帮你，谁就是共犯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切断了所有犹豫者的退路。
阿蛮身后的弟子们骚动起来。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，有人悄悄后退。
老鬼更是吓得脸色惨白，恨不得钻进地缝里。
阿蛮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却笑了。
“赵铁面，”阿蛮的声音沙哑，却清晰，“你以为废除了债务，我就孤立无援了吗？”
“你不过是个想赖账的懦夫。”
赵铁面眉头一皱：“放肆！规矩就是规矩！没有规矩，青云宗何以立足？”
“规矩？”阿蛮冷笑一声，抬起右手，掌心之中，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正在跳动。
那是异火。
也是他体内最后的底牌。
“青云宗的规矩，就是首座长老贪污内门资源，压榨外门弟子？就是让无辜者背负莫须有的罪名？”
赵铁面脸色骤变：“住口！那是污蔑！”
“是不是污蔑，大家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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