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臭。
浓烈的腐臭味，混合着陈年血垢的气息，像湿冷的毛巾捂住了口鼻。
阿蛮跪在齐腰深的淤泥里。
身后是外门广场的喧嚣，身前是青云宗地下排水渠的黑暗。
老鬼在前面爬。
这个平日里油嘴滑舌、爱讲怪谈的废柴师兄，此刻手脚并用，像只受惊的老鼠。
他的后背被鞭痕抽得血肉模糊，每挪动一寸，都要停顿半息。
“快。”
老鬼回头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“赵铁面的人……追来了。”
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那本黑皮账本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两名内门执法弟子出现时，他看到了那块鹰眼玉牌。
那是禁地里失踪长老的信物。
也是青云宗高层清洗异己的标志。
账本不能丢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他翻盘的筹码。
但现在的当务之急，不是复仇。
是活命。
还有时间。
日落之前。
十块灵石。
一块都没有。
如果今晚交不出钱，明日清晨，他就会被逐出宗门。
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来说，被逐出青云宗，意味着失去庇护，成为散修，甚至沦为妖兽的口粮。
阿蛮站起身。
右臂的焦黑处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测力碑反噬留下的后遗症。
经脉如刀割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他跟着老鬼，在狭窄潮湿的管道中穿行。
头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执法队特有的制式兵器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一步，两步。
节奏整齐，冷酷无情。
“搜魂阵已经布下。”
老鬼突然停下，声音颤抖。
他指着前方一道生锈的铁栅栏。
栅栏后面，是一片漆黑的死水潭。
而在那死水潭的中心，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。
石头表面，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那是测力碑崩解后留下的残渣。
也是债务压力的具象化。
第一章，裂开一道缝。
第二章，裂至一半。
第三章，出现细碎粉末。
第四章，裂缝中渗出黑气。
第五章，黑气凝结成石球。
第六章，石球彻底崩解为尘土。
而现在，这块黑色的石头，重新凝聚成了更小的颗粒。
它们漂浮在水中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气。
这是赵铁面的手段。
他在用测力碑的残骸，布置一个追踪阵法。
只要阿蛮身上带有测力碑的尘埃，或者心跳频率与之前的债务记录吻合，就会暴露位置。
“怎么办？”
老鬼转过头，满脸冷汗。
“把账本扔了？反正上面记的都是你欠我的钱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阿蛮冷冷地打断他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水面。
那股黑气顺着指尖蔓延上来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不是普通的追踪阵。
这是“血契引”。
赵铁面不仅是在抓他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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