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血迹还未干透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腻的油，裹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一寸空气里。
萧七靠在禁书阁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喉咙里的血腥味压都压不住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刚才被那只手勒住脖颈时，颈椎发出的脆响，此刻仍在耳膜里回荡。
“楚风……”
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针，扎进他的脑髓。
那个“死掉”的暗卫头领，临死前吐出的最后一个音节。
不是求救，也不是诅咒。
是一种确认。
一种带着诡异笑意的确认。
萧七闭上眼，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。
不能再拖了。
明日清晨，矿脉的囚车就会碾碎所有外门弟子的希望。
今晚，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掌心。
那里攥着一张染血的纸片。
粗糙，泛黄，边缘还带着考核碑崩裂时的碎石粉末。
这就是他用三年修为、经脉尽断换来的东西——禁书阁通行证。
也是那张唯一的、能让他窥探身世真相的门票。
但在此之前，他必须先过这一关。
禁书阁的大门紧闭。
门上没有任何锁孔，只有一个凹陷的掌印，周围刻满了繁复的灵纹。
那是考核碑留下的最后一点余威，也是孟崇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只有持有“首席弟子”灵力频率的人，才能开启此门。
或者说，只有拥有正统考核资格的人，才能通过验证。
萧七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掌按了上去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，瞬间刺痛了他受损的经脉。
剧痛让他眼前一黑，但他咬紧牙关，没有松手。
他在赌。
赌那张通行证上残留的灵力波动，能否模拟出首席弟子的频率。
更赌孟崇为了掩盖数据造假，绝不会允许有人在这里制造更大的混乱。
如果现在有人试图强行破开禁书阁大门，按照宗门律法，主考官有权当场格杀。
这是规矩。
绝对的规矩。
掌心的灵纹亮起微弱的红光。
一闪，两闪。
然后，熄灭了。
失败了吗？
萧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就在这时，广场另一侧传来一阵骚动。
人群如潮水般分开。
孟崇穿着一身笔挺的紫袍，手里捏着那枚测灵玉，缓步走来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“萧七。”
孟崇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你手中的东西，是赃物。”
他每走一步，周围的空气就沉重一分。
那是高阶修士威压的自然流露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，眼中满是恐惧和敬畏。
谁都知道，得罪了孟崇，就等于得罪了整个青云宗的外门体系。
萧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孟崇手中的测灵玉。
那玉石温润剔透，里面流转着纯净的灵力。
但在萧七眼里，那玉石表面有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雾气。
那是灵力被人为篡改后留下的痕迹。
孟崇改了数据。
他为了让楚风稳坐首席，牺牲了其他弟子的真实排名。
而萧七，就是那个被牺牲的棋子之一。
“把通行证交出来。”
孟崇走到距离萧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是他随时可以出手的距离。
“你可以把它扔进火堆，或者撕碎它。”
孟崇微微俯身，声音压低，只有萧七能听见。
“然后接受你的命运。去矿脉，做一辈子的奴隶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直起身，扫视四周。
“我将以‘扰乱考核秩序’之名，当场废去你的修为。”
这句话掷地有声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呼。
废去修为，对于修行者来说，比死更难受。
萧七终于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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