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时，雨后的青石板还泛着冷光。
演武场出口处的阴影里，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。
范执事背对着人群，黑袍的下摆垂落，遮住了那双磨损严重的靴子。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卫青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没有跪拜，没有行礼，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。
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范执事袖口那一处不起眼的金线磨损——那是常年摩擦案牍留下的痕迹，也是这位铁面执事唯一露出的疲态。
“范执事。”
卫青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石子投入深井，激起一阵回音。
范执事没有回头，只是手指在玉简上轻轻叩击了一下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的语气冷硬，像是在背诵一条早已刻进骨髓的铁律，“外门大考截止日已过。你以暴力损毁公物，按《青云宗律》第三百二十条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卫青没说话。
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那是一块普通的碎石，灰扑扑的，沾着泥点。
但在它落地的瞬间，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连风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范执事的背影僵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不是石头。
那是规则碑右下角断裂的一角碎片。
虽然被灵力包裹伪装成了凡石的模样，但那种特有的、带着淡淡血腥味的青色光泽，骗不过任何一位长老的眼睛。
尤其是范执事。
他知道这块碎片的来历。
更知道，这块碎片此刻应该锁在他的私库抽屉里，成为沈长风手中那笔交易的“投名状”。
现在，它出现在这里。
出现在一个刚刚被破格录入内门第七名的外门弟子手里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沈长风给的“保护”，不过是另一张网。
也意味着，卫青根本不在乎沈长风的算计，他甚至敢把证据直接拍在执法者的脸上。
“我要重测。”
卫青说。
“用这个换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。
范执事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“你以为这是交易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黑袍翻涌，一股威压如山岳般压下。
“这是挑衅。”
“卫青，你可知私自持有宗门禁物，罪加一等？”
卫青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范执事，沈首席说过，青云宗养的是修士，不是瓷娃娃。”
“既然不怕风险，那就别怕我手里的东西。”
范执事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当然知道卫青在说什么。
沈长风的那句话，既是警告，也是默许。
默许卫青拥有打破常规的特权，但也暗示了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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