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下时，演武场上的雨气还没散尽。
范执事袖口那根磨损的金线，还在微微颤动。
他盯着卫青掌心里那块沾血的青石碎片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那不是对证据的恐惧。
而是对“旧伤”二字的生理性排斥。
三年前，这块碑角崩裂，是他为了填补赌债，亲手上报说是“自然风化”。
如果今天卫青真的把这块碎片交上去，或者让任何人看到上面的灵力残留……
那就不是杖责二十的问题了。
那是欺瞒宗门、贪污经费的重罪。
范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咽下一口腥甜的血沫。
他必须堵住这个口子。
但直接抢回碎片，会显得心虚且粗暴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他需要体面，更需要时间。
“你手中的东西，属于公物残片。”
范执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七条：破坏考核设施者，所得残片即刻充公，由执法堂统一销毁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眼神却死死锁住卫青的手。
卫青没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执事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范执事。”
卫青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如果真是‘自然风化’，为何裂缝整齐？为何只有这一角脱落？”
“如果我要掩盖什么，我大可现在就把碎片捏碎，混进泥里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但我没有。因为我知道，这碎片是证明碑体隐患的唯一证据。”
“我想用它，换一个重测的机会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人群再次骚动。
赵四在旁边咋咋呼呼地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卫青疯了？拿一块破石头换首席弟子的亲自重测？那可是沈长风啊！就算是你这种怪胎，也配让他出手？”
卫青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范执事身上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犹豫的瞬间。
范执事的手指紧紧扣着玉简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能答应。
一旦开了这个头，规矩就成了笑话。
但他也不能拒绝得太生硬。
否则，卫青手里的碎片就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。
“重测资格，只给天赋卓绝之人。”
范执事冷冷说道，“你的成绩，连前五十都进不去。凭什么？”
“凭这块碑，快死了。”
卫青突然抬起脚，看似无意地轻轻一踢。
那块青石碎片，顺着湿滑的青石板，悄无声息地滚到了范执事的靴边。
就在黑袍长老的脚尖前一寸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威胁。
也是一个提示。
如果你不让我重测，我就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块碎片。
如果你让我重测，我保证它永远消失在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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