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风，停了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死死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
秦缺站在执法殿的阴影里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柱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连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执法弟子都察觉不到异样。
只有他能感觉到，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腥臭气息，正顺着脚底的青石板，一点点爬上他的脚踝。
咚。
又是那声低吼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幻觉。
秦缺抬起手，看着手背上那枚旋转的金纹。
它不再散发柔和的光，而是变得漆黑如墨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。
三名身穿玄铁甲胄的执法队成员堵住了去路。
他们手中的长戟微微颤动，戟尖指着秦缺的咽喉。
眼神里没有敬畏，只有看死人的冷漠。
张长老的高台之上，那个苍老的身影依旧居高临下。
但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，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在等。
等秦缺踏入陷阱。
秦缺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身后的废墟中，还残留着柳尘最后的一缕残魂。
那是首席陨落时留下的不甘，也是测灵碑崩解后溢出的煞气。
这些东西，此刻正缠绕在他的经脉深处，像毒蛇一样游走。
“秦缺，交出测灵碑的核心碎片，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为首的执法队长冷冷说道。
他的目光落在秦缺腰间那块被黑布包裹的物体上。
那里，装着残破的测灵碑最核心的一块碎片。
第一章被故意击碎一角；第二章裂痕蔓延至核心符文；第三章裂痕渗出黑色煞气；第四章煞气缠绕柳尘脚踝；第五章煞气吞没柳尘全身；第六章石碑彻底崩解，暴露出底下隐藏的禁忌阵法。
而现在，这碎片就在秦缺手里。
它是钥匙，也是诅咒。
秦缺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动了。
不是逃跑。
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水花溅起，映照出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规则第七条，”秦缺的声音低沉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，“越级挑战者，在封印完成前，享有‘反噬豁免’权。”
执法队长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一声：“你以为张长老会认？柳尘已死，挑战结束！你现在是破坏公物的罪人！”
“柳尘未死透。”
秦缺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高台上的张长老。
“他的怨念，还在。”
话音刚落。
异变突生。
空气中弥漫的黑色煞气，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，疯狂地向秦缺汇聚。
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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