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雾气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青云宗的山脚。
陈默靠在黑市入口那堵长满青苔的石墙上，背脊紧贴着粗糙的墙面。
背后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透过衣衫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每呼吸一次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的袖口里。
那里揣着一张红色的纸片。
【损毁公物令】。
它不再是耻辱的铁证，也不再是单纯的补考门票。
刚才在刑堂，当赵无极的手触碰到它时，那股诡异的吸力将它强行塞进了陈默的袖中。
同时塞进来的，还有一行暗红色的血字。
陈默微微侧头，避开巷口偶尔扫过的巡逻弟子视线。
他伸出左手，拇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硬纸。
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。
那行血字的内容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*“甲方：赵无极。乙方：执法堂。抵押物：外门资源配额三年。”*
这不是罚单。
这是账本。
陈默眯起眼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赵无极以为这只是他私吞资源的借口，却没想到，这张由规则生成的罚单，竟然成了他罪行的直接凭证。
规则不会撒谎。
规则只记录事实。
而此刻，事实正躺在他袖子里，等着见光。
“喂，那个脸色惨白的小子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，刺耳得让人牙酸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老鬼。
黑市的情报贩子，前代执法堂的叛徒。
也是唯一一个敢在执法堂眼皮底下，倒卖违规道具的人。
陈默抬起手，从腰间摸出半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表面有裂痕，那是他在来路上用指甲硬生生抠下来的。
这是他仅剩的家当。
他将灵石抛向黑暗。
灵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，落入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中。
“交易？”老鬼的声音带着油滑的笑意。
陈默点点头，动作极小。
他从袖中抽出那张红色的【损毁公物令】。
红光在昏暗的黑市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老鬼接过罚单，并没有立刻查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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