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高窗,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殿内的阴影,直直地刺在那块黑色的测灵碑上。碑面粗糙的纹理在强光下清晰可见,每一道细微的裂痕都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任七站在台阶前,手里捏着那张写着“待复议”的黄色纸条。
纸张很薄,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用朱砂写着的三个字显得格格不入。他的手指没有颤抖,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。
在他对面,薛衡坐在高高的执事椅上。
他手里的玉简已经被捏得发烫,那是记录灵力数值的工具,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铁。薛衡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节奏杂乱且急促,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他自己那颗慌乱的心。
“任七。”薛衡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傲慢,“你以为拿着一张废纸,就能颠倒黑白?”
他没有看那张黄纸,而是盯着任七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像是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,也激不起半点波澜。这种平静让薛衡感到莫名的烦躁,就像是在暴风雨前,海面突然归于死寂。
“《测灵司律例》第三十四条。”任七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,“若测试法器因内部结构老化、灵力回路瑕疵等非人为因素损毁,视为‘不可抗力’。此时产生的损毁,无需赔偿,测试无效,需重新校准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精准地钉在薛衡不得不面对的逻辑陷阱里。
薛衡冷笑一声,手指停止敲击,猛地站起身来。
青色执事服的下摆随着动作扬起,带起一阵微风,吹动了桌案上散落的几枚铜钱。
“荒谬!”薛衡喝道,“那聚灵玉是你亲手捏碎的!碎片还在地上,你自己看看,那断裂处平整如镜,分明是外力强行崩断!哪来的‘内部结构老化’?哪来的‘灵力回路瑕疵’?”
他指着地面。
那里躺着两半碎裂的下品聚灵玉。
白色的玉石粉末混合着暗红色的痕迹,散落在黑色的地砖上。那些红色的痕迹,正是刚才任七引发异象时留下的证据。
陈管事站在一旁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额头,眼神游离,不敢看任七,也不敢看赵长老。他知道这块玉有问题,但他更知道,如果现在承认有问题,薛衡倒台,他也跑不了。
“薛执事说得对。”赵长老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而威严。
他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,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“外门弟子测试,使用的是宗门统一配发的法器。若随意以‘质量问题’为由推翻测试结果,测灵殿的公信力何在?”赵长老目光扫过全场,“任七,你是否有证据证明,这块玉在你触碰之前,就已经存在隐患?”
这是一个死局。
如果没有证据,任七就是蓄意破坏公物。
按照律例,赔偿积分,扣除贡献点,直接逐出青云宗。
任七抬起头,看向地上的碎片。
阳光照射在那些锋利的断口上,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他记得很清楚,当他捏碎那块聚灵玉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指尖涌入体内。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,而是一种来自禁书区的、被压抑已久的诡异力量。
那股力量在接触法器的瞬间,与玉内部的某个薄弱点产生了共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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