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铅,沉甸甸地压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上。
沈寻站在第三列的末尾,呼吸压得极低。他的胸腔里,那块从规则石碑上崩裂下来的晶尘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,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经脉中刮过一层粗糙的砂纸。
痛。
但不是肉体的痛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强行撕裂后的空虚感。正统道韵离他远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冰冷、粘稠且带着腥气的力量,顺着脊椎爬升。
“肃静。”
一声冷喝,如同冰锥刺破空气。
卫长风身着紫袍,手持那柄刻满符文的戒尺,缓步走上高台。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神色各异的弟子,最终定格在沈寻身上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而是在看一件出了瑕疵的工具。
“今日晨考,实战模拟。”卫长风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,“胜者进五十,败者除名。规矩照旧,违者,废。”
他说出“废”字时,指尖轻轻敲击着戒尺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沈寻垂下眼帘,掩盖住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暗红光泽。
就在昨夜,那个瞎眼老者让他切断与正统道韵的联系时,沈寻曾问过一个细节:为何石碑会碎?
老者的回答是:“天道有缺,人为补天。但补天的人,往往先碎自己。”
此刻,沈寻感受着体内那股异样的力量,突然明白了父亲临终前那句“碑是假的”是什么意思。
所谓的正统道韵,不过是维持秩序的一种稳定频率。而石碑碎裂处泄露出的,才是世界原本的模样——混乱、残酷,却真实。
“第一组,赵虎,对阵沈寻。”
执事长老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。
人群瞬间骚动。
赵虎大步走出队列,满脸横肉抖动,眼中满是轻蔑。他故意挺起胸膛,让胸前那枚代表前三席位的金色徽章在阳光下反光。
“沈寻,”赵虎咧嘴一笑,露出被丹药熏黄的牙齿,“你最好祈祷今天别遇到我。否则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‘杂役’的命。”
沈寻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碾过青石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他脚底,那块曾经属于规则石碑左下角的碎片,虽然已经化为晶尘融入血肉,但那种“破碎”的触感依然残留。它像是一个锚点,死死地钉在他的感知世界里。
两人对峙。
四周安静下来,连风声都似乎停滞。
赵虎率先发难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,只是简单的一记直拳。拳风呼啸,带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厚重劲力,直奔沈寻面门。
这一拳很快,很稳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但在沈寻的眼中,世界变了。
那些原本流畅的空气流动线条,此刻变得扭曲而杂乱。他能清晰地看到赵虎拳锋前方三寸处,有一道极淡的气流断层。那是防御力的薄弱点。
更重要的是,他看到了赵虎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红色丝线。
那是灵力运行的轨迹。
因为长期服用违禁丹药,赵虎的灵力运行并不顺畅,在那条红色的轨迹末端,有一个微小的节点正在颤抖。
只要击打那里,就能引发灵力反噬。
沈寻没有躲。
他在赵虎拳头即将触碰到鼻尖的瞬间,侧身,抬手。
动作极简,甚至显得有些慵懒。
他的手指精准地戳在了赵虎肘关节内侧三分处。
噗。
一声闷响。
赵虎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上的狞笑凝固成一种诡异的痛苦表情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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