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的碎片还嵌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口鼻。
方七站在原地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痛觉残留。
就在半柱香前,他用那枚捏碎的玉简里最后一点“解脱之力”,反向侵蚀了霍渊布下的精神控制阵法。
那一刻,他听见自己体内黑煞气崩断的声音。
像琴弦断裂。
清脆,决绝。
代价是修为尽废。
经脉如枯井,再也引不动一丝灵气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或者说,以凡人之躯,活下来了。
赵管事站在三步之外。
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帕子,眼神飘忽。
他在看方七的手,又在避开方七的眼睛。
那块帕子上,沾着公物赔偿款的银票碎屑。
那是他私吞的证据。
现在,它成了方七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“按律。”
赵管事声音发干。
“测灵碑损毁,外门弟子需血偿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滴心头精血。”
“献祭完毕,方可开启挑战程序。”
方七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拇指抵住右胸口。
那里没有灵力波动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但他知道,心脏还在跳。
一下,两下。
沉重得像是在敲鼓。
他咬破指尖。
血珠渗出。
一滴。
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第二滴。
第三滴。
每滴血落下,广场上围观的外门弟子就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他们看着方七。
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一个为了挑战首席,连命都不要的疯子。
霍渊没有出现。
只有测灵碑残骸旁,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。
玄色长袍。
手持戒尺。
霍渊从阴影中走出。
步伐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他的眼神如刀。
扫过方七苍白的脸。
扫过地上的血迹。
最后,落在方七那双布满老茧、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手上。
“有意思。”
霍渊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压住了广场上的所有嘈杂。
“你切断了黑煞气联系。”
“自废修为。”
“为了什么?”
方七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。
像在报账。
“换资格。”
两个字。
干脆利落。
霍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猎人看到猎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