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方七推开洞府厚重的石门时,并没有想象中的杀阵轰鸣。
只有一盏孤灯。
灯火幽蓝,在空旷的大殿中央摇曳。
霍渊坐在石凳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。
他穿着那件玄色长袍,衣角甚至没有沾染一丝尘埃。
仿佛他已经在这里坐了百年,又仿佛他只是刚刚起身。
“你迟到了三息。”
霍渊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像铁锤砸在方七的心口。
方七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殿中,摊开手掌。
掌心里,那块沾血的玉简,还带着赵管事临死前的余温。
血是黑的。
那是赵管事的精血,也是方七用煞气逼出来的证据。
“赵管事说,这里是禁地。”
方七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念账本上的数字。
“但我看到,他在记录。”
他把玉简放在石桌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霍渊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管事死了。”
霍渊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“他的死,是你造成的。”
方七点头。
“所以,我要一个解释。”
霍渊笑了。
笑容很淡,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块玉简。
指尖划过血迹,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。
“你以为,赵管事是在记录我?”
霍渊摇了摇头。
“他是在记录‘容器’的损耗率。”
方七眉头微皱。
这个词,他听过。
在青云宗的内门典籍里,被列为禁忌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霍渊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测灵碑前。
不,这里不是测灵碑。
这是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镜子里,映出的不是方七的脸。
而是一具空洞的躯壳。
躯壳内部,缠绕着无数黑色的丝线。
那些丝线,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最终,全部扎进心脏的位置。
“三年前,有个弟子,和你一样。”
霍渊指着镜子里的心脏位置。
“他想挑战我。”
“他很强,比我预想的还要强。”
“但他失败了。”
“因为他的身体,承受不住‘断魂煞’的反噬。”
方七感觉背后的冷汗,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断魂煞。
霍渊种在他体内的诅咒。
原来,那不是惩罚。
那是……培育?
“赵管事的任务,就是观察。”
霍渊转过身,目光落在方七身上。
“观察谁能活下来。”
“观察谁的身体,能装得下更多的煞气。”
“然后,成为下一个容器。”
方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你是疯子。”
他说。
霍渊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。
茶水冰凉。
“疯子?”
霍渊放下杯子。
“在这青云宗,只有两种人。”
“一种是死人。”
“一种是活着的死人。”
“而你,方七。”
“你是最完美的半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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