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道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四的右眼一片漆黑，左眼却因长期适应黑暗而异常敏锐。他靠在坍塌的石壁上，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缺氧让肺部像被砂纸打磨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。
在他左手掌心，那枚曾经洁白如玉的‘禁赛令’此刻已变得半透明。
它不再是一块令牌，更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，紧紧贴合着他的皮肉。原本刻着“李四”二字的凹槽里，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丝。那是代价支付的痕迹。
咔嚓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从玉简内部传来。
这是最后一道裂纹崩开的声音。
李四没有去看它，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那片浑浊的水面上。这里是灰域的边缘，也是青云宗掩盖罪证的下水道入口。测灵碑破碎引发的警报已经传遍全宗，执法堂的人正在上面搜寻他的尸体。
他必须下去。
只有进入地下暗河，才能摆脱那些穿着黑甲的执事弟子。
李四抬起仅剩三根手指的左手，指尖凝聚起微弱的气血之力。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，因为灵力根基受损，强行运功只会加速经脉断裂。他依靠的是最原始的蛮力，以及那块黑色令牌残留的防御机制。
他将令牌按在面前的岩壁上。
黑色的令牌表面泛起一层幽光，如同活物般渗入石头。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一块块碎石开始松动、脱落。
这不是挖掘，这是“吞噬”。
令牌在吸收周围的物质来构建通道。
李四感觉体内的血液在沸腾，那是规则反噬的征兆。但他不能停。一旦停下，窒息和妖兽就会夺走他的生命。
水声越来越大。
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某种腥甜的臭味。
通道终于打通了一个缺口。李四毫不犹豫地侧身挤了进去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脚踝，刺骨的寒意顺着腿骨向上攀爬。他咬紧牙关，逆着水流向前游去。
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。
李四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
不是人类的脚步。
那是一种骨骼摩擦石头的声音，伴随着湿漉漉的喘息。
李四猛地回头。
借着令牌发出的微弱幽光，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是赵虎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赵虎的那具躯壳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执法堂执事弟子，此刻半边身子已经石化，皮肤呈现出灰败的青灰色，关节处生出了细密的石纹。但他的另一只眼睛还活着，充满了贪婪与疯狂。
赵虎体内的“守墓人”血脉苏醒了。
为了维持外门霸主的地位，为了镇压那些试图挑战规则的蝼蚁，执法堂早已将这种禁忌的血脉秘密植入核心弟子体内。这是一种以寿命换取力量的邪术，通常只有在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时才会激发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诅咒。
“你……跑不掉……”
赵虎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研磨，沙哑而刺耳。
他伸出那只已经变成石爪的手，抓向李四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