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
血落在青石板上，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李四的耳膜上。
右眼的剧痛已经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。那只眼睛瞎了，视野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，世界只剩左眼所见的一半清晰，另一半是粘稠的灰雾。
赵虎瘫坐在角落里，那串妖兽指骨念珠散了一地。他不再戏谑，也不再傲慢，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干了血的蛤蟆，浑身抽搐，眼神涣散。
“守墓人……”赵虎喃喃自语，嘴角溢出白沫，“碑是坟头……我们是土……”
李四没有理会这个疯子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掌心。
那里原本握着一枚白色的玉简，此刻，它正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禁赛令。
从第一章起，它就刻着李四的名字。白色代表正常，裂纹代表违规，黑气代表死局。而现在，它彻底碎了。
碎片没有落地，而是悬浮在半空，每一片都泛着暗红色的光晕，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。
李四伸出右手——那是他仅存的、还算完整的手。指尖颤抖着，探向那些碎片。
他想确认一件事。
赵虎说测灵碑是假的，是封印异类的祭坛。而墙上刻满了名字，第一个就是他自己。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么这枚禁赛令，就不只是惩罚工具，它是钥匙，也是枷锁。
“咔嚓。”
又一片碎片崩解。
随着碎片的减少，李四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吸力从掌心传来。那不是灵力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规则性的力量。它在抽取他的“身份”。
他在外门的名册里，他的积分，他的资格，正在被这些红色碎片一点点剥离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绕过积分限制，为了获得挑战长老亲传弟子的机会，他必须支付未来。
现在，未来来了。
李四咬紧牙关，强忍着右眼神经断裂后的幻听。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低语：*睡吧，躺下，这里很安全，没有人会再伤害你……*
那是黑色令牌残留的地脉阴气，混合着禁赛令破碎时的精神冲击。它在诱导他放弃思考，沉入永恒的沉睡。
但他不能睡。
一旦睡过去，他就真的成了墙上的一个名字。
李四猛地甩头，用冷水般的意志强行驱散幻觉。他看向墙壁。
那面刻满名字的石壁，在禁赛令红光的映照下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层层叠叠。
最上面的一行，字迹最新鲜，甚至还能看到未干的血迹。
那是他自己的名字。
而在他的名字下方，还有一行小字，标注着日期。
李四眯起左眼，努力聚焦。
视线模糊，但他看清了那个年份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。
那个年份，不是青云宗建宗的那一年，也不是他出生的一年。
那是青云宗建立前的一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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