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域的中心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四靠在坍塌的半截石柱后，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。
那里空空荡荡，原本应该长着三根手指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口。
没有血。
只有黑色的灰烬，正顺着断臂缓缓飘落，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剧痛已经过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。
那是根基受损后的虚浮，仿佛身体里的灵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因为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枚‘禁赛令’玉简。
它曾经洁白如玉，刻着青云宗外门的规矩与荣耀。
此刻，它变得几乎透明。
原本清晰的裂纹已经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浑浊。
而在玉简的最深处，一点猩红正在蔓延。
像是血液渗入了玉石的纹理。
那是代价支付的证明。
也是通往真相的钥匙。
李四用拇指摩挲过玉简表面。
冰凉，坚硬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，赵虎还没有死。
那个老人虽然拽着他坠入深渊，但赵虎身上的执法堂护身法器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摧毁。
更重要的是，李四记得赵虎启动机关时的眼神。
那不是绝望。
而是算计。
“为什么不动手？”
李四在心里问自己。
刚才在高台上，黑龙肆虐，混乱不堪。
赵虎明明有机会亲自杀了他。
只要一道灵气，就能终结这个外门吊车尾的蝼蚁。
但他没有。
他选择了启动周围的杀戮机关，选择了让平台下沉，选择了逃跑。
因为赵虎不敢赌。
如果亲自出手，万一失手，或者被围观者看到，他在执法堂的威望就会受损。
而且，按照宗门大比的潜规则，私下切磋一旦有人受伤过重，执法堂必须介入调查。
赵虎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李四，而不是制造一场轰动全宗的丑闻。
所以他启动了机关。
他想让那些冰冷的、不可更改的规章制度条文，像铁链一样勒死李四。
让李四死在“意外”之中。
这样，他就干净了。
李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真是天真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尽管左臂的虚弱让他的重心有些不稳，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。
前方，是一片狼藉的废墟。
断裂的石柱横七竖八地躺着，地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。
而在坑洞之间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符文光芒在闪烁。
那是赵虎留下的后手。
“骨墙。”
李四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。
在废墟的四周，无数惨白的指骨正从地下钻出，排列成一道半圆形的围墙。
每一根指骨上都刻满了微型的禁锢阵法。
这是执法堂特有的手段。
利用妖兽的怨气，构建出一个封闭的斗场。
在这个斗场里，任何试图使用传送符或求救信号的行为，都会被指骨吸收灵力，转化为攻击能量。
换句话说，赵虎把自己当成了诱饵。
他把李四困在这里，不是为了立刻杀死他。
而是为了消耗他。
直到李四力竭，然后赵虎再从阴影中走出，给予最后一击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公平”。
在赵虎眼里，这就是公平。
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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