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办事大厅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与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极了生锈的刀锋刮过骨头的触感。
李四被两名黑甲执事按在冰冷的石凳上，左手的三根手指已经用粗糙的麻布草草包扎，渗出的血迹浸透了布料，滴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。
大厅正中央，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幕，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外门弟子的名字和积分排名。那是青云宗最冷酷的法则：积分即尊严，排名即生死。
而在光幕下方，赵虎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串由妖兽指骨磨成的念珠。
他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庞上，挂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轻蔑笑容。
“李四，你很有胆量。”赵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，“打碎测灵碑，自断三指，换取一次‘违规私斗’的机会。这手段，连内门的某些纨绔子弟都不敢做。”
李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左手缠着的麻布。
疼痛钻心，但他感觉不到太多情绪。只有冷，彻骨的冷。
这种冷，让他清醒。
“但是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赵虎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那串指骨念珠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测灵碑碎了，数据乱了。按照《青云宗执法条例》第七章第三条，所有因暴力破坏公物引发的争议，需经‘复核期’确认后方可执行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：“复核期，三个时辰。日落之前，若无法证明你的行为符合‘公平对决’的标准，私斗许可自动作废。而你，将被剥夺外门弟子资格，逐出宗门。”
逐出宗门。
这四个字，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比死更难受。
这意味着你将失去资源，失去庇护，沦为凡人，甚至可能成为妖兽口中的餐食。
李四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激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知道，赵虎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那个所谓的“复核结果”，或者说，他在等执法长老的那个诡异微笑背后，隐藏的杀机落地。
就在这时，大厅上方的横梁处，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。
那是负责记录数据的灵枢傀儡正在运转。
李四抬起头，看向空中。
那里，原本洁白的‘禁赛令’玉简，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之中。
它不再是一整块完整的玉石。
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纹，从“李四”二字的中间蜿蜒而出，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，正缓慢地吞噬着白色的底色。
裂纹很细，但在昏暗的大厅灯光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赵虎指着那道裂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这就是代价。每一道裂纹，代表你偏离规则的一步。当裂纹蔓延至中心，你的私斗许可就会变成‘死刑判决’。现在，它还只是‘警告’。”
李四沉默地看着那道裂纹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股裂纹似乎不仅仅停留在玉简表面，而是顺着他的视线，直接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。
一阵刺痛感，突然从左手的断指处爆发，迅速蔓延至全身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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