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重得像灌了铅。
亲卫队演武场的青石板上,积着一层薄灰。方牛站在场中央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。剑身很沉,压得他手腕微微发酸。这种重量让他安心。比起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黑色气流,铁锈味和灰尘的味道更真实。
“动作太慢。”
李长风站在一旁,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。他是方牛曾经的师兄,也是如今亲卫队的百夫长。一身整洁的青色劲装,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。那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与方牛手中粗糙的铁剑格格不入。
方牛没有说话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脚下的步伐变得沉重而缓慢。每一步踩下去,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微震。这是他在藏经阁扫了三年地练就的本能——感知地面的细微变化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李长风皱眉,“如果是为了讨好李长老,没必要摆出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。在这里,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呼吸。”
方牛抬起眼皮,看了李长风一眼。眼神空洞,像两口枯井。
他没有回答。因为他的注意力不在李长风身上,而在自己丹田深处那块正在融化的“残碑”。
那是六天前吞下去的东西。
那时候,他只是个在角落里清扫积灰的外门弟子。扫帚柄撬开了一块松动的地砖,露出了下面黑乎乎的一角。直觉告诉他,这东西值钱。不是值钱在金子,而是值钱在“危险”。青云宗严禁私藏禁物,尤其是刻着那个扭曲符号的石块。但他还是敲碎了它。三块碎片。一块进了邹管的口袋,一块被同门争抢,最后一块,被他塞进了嘴里,咽了下去。
现在,那块残碑在他肚子里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再来。”方牛低声说。声音沙哑,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。
他挥剑。
这一剑很慢,却极稳。剑尖划破空气,带起一缕尘埃。
李长风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腰间的玉佩。
嗡——
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骤然爆发。那不是普通的灵气,而是一种带着排斥感的寒意。这股寒意直冲方牛的胸口。
方牛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体内的黑色气流瞬间沸腾。那块吞下的残碑碎片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却又相斥的存在,开始剧烈震颤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。
演武场上的其他几名亲卫队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他们困惑地看着方牛和李长风。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胸口闷得慌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。
“你……”李长风的脸色变了。他后退半步,手按在了剑柄上。那块羊脂玉佩的光芒变得刺眼,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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