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深处的空气潮湿而浑浊，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呼吸沉重如风箱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流下，浸透了衬衫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。
掌心里，那枚刻着“林氏”二字的碎瓷片，边缘已经变得模糊。
那是他在火盆前最后保留的余温，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面前，那台服务器仍在低鸣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像是一张死人的脸。
刚才那个穿雨衣的男人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从未真正存在过。
陈默记得很清楚，当男人掏出消音手枪指向身后时，身后的“警察”并没有惊慌。
那个所谓的警察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，然后化作了一团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针对他的镜像审讯。
赵天豪以为他在玩弄心理战，用幻象来摧毁陈默的意志。
但他错了。
陈默不需要幻觉，他需要真相。
他走到服务器前，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屏幕中央跳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框：【生物指纹验证失败，剩余尝试次数：3】。
紧接着，一行代码飞速滚动：【远程追踪已启动，预计十分钟后锁定物理位置】。
十分钟。
这是他和死亡之间的倒计时。
陈默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他没有犹豫，直接划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。
鲜血滴落在指纹识别区。
无效。
再次滴落。
无效。
赵天豪太谨慎了。
他不仅设置了动态密码，还切断了所有外部接口。
这是一座孤岛。
陈默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。
09:42:15。
还有八分钟。
如果无法破解，那些足以让赵天豪万劫不复的证据将永远沉睡在这里。
或者更糟，被远程格式化。
他必须强行突破。
但这意味着要烧毁主板。
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毁掉自己辛苦找到的线索。
但如果不这么做，他就什么都得不到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逐渐变得冰冷。
他举起手中的碎瓷片。
那片曾经夹在指间抵住岳父手腕、塞进合同夹层、卡在保险柜锁孔、最后在火盆中发出最后余温的碎片。
此刻，它沾满了他自己的血。
也将成为导电的介质。
他将碎瓷片的尖端对准服务器主板裸露的铜线。
指尖用力。
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。
不是来自瓷片，而是来自内心那股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“咔哒。”
瓷片刺入电路。
火花四溅。
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服务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，屏幕剧烈闪烁。
【警告！电压异常！系统崩溃中……】
陈默没有松手。
他死死按住瓷片，直到感觉到掌心传来灼烧的剧痛。
血液混合着电流的味道，钻进鼻腔。
他的生理状态在这一刻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。
异物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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