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骤灭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这间位于顶层的办公室。
只有窗外外滩的霓虹，透过暴雨拍打的落地窗，投下几缕惨白的光晕。
“咔哒。”
赵天豪手中的消音手枪击发声极轻，但在死寂中却如惊雷。
他并没有开枪。
枪口依旧指着那个穿着警服、背对着他的男人。
陈默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。
他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汗味，也不是消毒水味。
而是一股淡淡的、冰冷的金属气息。
就像那天晚上，赵天豪袖口上残留的那种合成机油的味道。
还有……火药味。
极淡，但真实存在。
那个所谓的“协警”，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。
甚至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陈默眯起眼睛，在昏暗中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。
大檐帽压得很低，遮住了眉眼。
但陈默注意到，那人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，食指轻轻扣动着裤缝。
那是扣扳机前的习惯性动作。
或者说，是在等待某个信号。
“老张。”
赵天豪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更多的是狂喜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把这个疯子带走。”
“不，”陈默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“他不是来抓我的。”
老张——或者说，那个冒充者，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冷峻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他抬起手，摘下了头盔。
露出的不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的脸。
而是一张陌生的、戴着半张金属面具的脸。
面具边缘，嵌着几颗微型摄像头。
“陈先生，”那人开口，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带着电子合成的冰冷质感，“你的表演结束了。”
陈默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警察。
这是赵天豪养在暗处的“清道夫”。
难怪老张会被调离岗位。
因为真正的老张，可能早就被赵天豪盯上了。
而眼前这个人，是专门用来处理“意外”的。
“既然证据已经显影，”赵天豪得意地笑了，脸上的油光在昏暗光线中泛着恶心光泽，“为什么还要留活口？”
“因为我要让他亲眼看着，”那人冷冷说道，“他是如何变成一具尸体，然后被扔进黄浦江的。”
话音未落。
两名黑衣保镖从阴影中冲出，手持电击棍，呈夹击之势向陈默逼近。
陈默没有退。
他左手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碎瓷片。
瓷片的锋利边缘，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更让他看清了局势。
对方有三个人。
两个保镖，一个杀手。
而自己，只有一个受了伤的手，和这身被羞辱的西装。
硬拼，必死。
必须制造混乱。
陈默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办公室顶部，红色的消防喷淋头静静地悬挂着。
那是最后的机会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动手。”
杀手下令。
一名保镖挥动电击棍，直扑陈默面门。
陈默侧身躲过，顺势一脚踹在旁边的办公桌腿上。
桌子晃动，撞翻了椅子。
趁此间隙，陈默猛地跃起，右手高高举起。
手中紧握的，不再是碎瓷片。
而是他从口袋里掏出的、刚才在混乱中顺手抓起的打火机。
那是赵天豪刚才点燃雪茄时留下的。
火焰在黑暗中窜起。
陈默将打火机狠狠砸向头顶的喷淋头玻璃罩。
“砰！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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