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肉。
陈默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，指尖那枚“刻字碎瓷”正抵着那份《和平交接协议》的签名处。
瓷片边缘锋利，早已嵌入纸张纤维。
刚才在宴会厅的暴力撕扯中，这枚碎片沾满了他的血，也沾染了赵天豪袖口上那种粘稠的合成机油。
此刻，在顶灯惨白的照射下，那些暗红色的血迹正在发生诡异的化学反应。
不是简单的晕染。
而是显影。
原本空白的协议纸面上，以签名中心为圆心，一圈淡黄色的荧光纹路正缓缓浮现。
那是特制的防伪水印。
只有特定的血液成分，混合了某种化学溶剂后，才会触发这种不可逆的变色反应。
陈默的手指还在用力按压。
指腹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光滑的纸面，而是一种粗糙的、仿佛牙齿咬合般的阻力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窜上大脑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加重了力道。
他想看看，这层精心修饰的“合法外衣”底下，到底藏着什么脏东西。
对面的赵天豪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。
他依旧坐在那张高背皮椅上，金边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被推得咔哒作响。
“陈默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赵天豪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他抬起左手，将一份平板电脑推到陈默面前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份电子存证报告。
“国际仲裁机构刚刚认证。”
赵天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这份纸质协议，在你动手破坏它的那一刻，就已经失效了。而你刚才的行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已经被大楼的监控系统定性为‘恐怖袭击预备动作’。安保团队还有三十秒到达这里。”
陈默没有看平板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圈正在扩散的黄色荧光上。
荧光纹路逐渐清晰，勾勒出的并非伪造的合同条款。
而是一串数字。
一串精确到分秒的交易记录。
时间：2018年11月4日。
金额：三亿两千万人民币。
账户代号：Black Skull（黑骷髅）。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黑骷髅。
这个代号他见过。
就在昨晚，赵天豪袖口内侧那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黑色骷髅标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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