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陈默没有走正门。
他侧身挤进消防通道的窄门，铁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外面的雷声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，在混凝土楼梯间回荡。
他的呼吸很稳。
但掌心那块刻字碎瓷，贴着手心，冰冷刺骨。
那是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行政办公室在顶层。
赵天豪把最核心的东西藏在这里。
陈默推开厚重的防火门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只有尽头那扇红木大门紧闭着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一个指纹锁，和一个备用机械钥匙孔。
赵天豪以为，只要切断了电子信号，这里就是绝对的安全屋。
但他忘了。
林氏集团的老规矩。
再先进的保险柜，也要留一条退路。
那是老一辈人留下的迷信，也是对人性贪婪的最后一点防备。
陈默走到门前。
他没有敲门。
也没有试图用技术手段破解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染血的碎瓷片。
边缘锋利，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他在宴会厅里，亲手从那只定制酒杯上掰下来的。
杯身上，“林氏”两个鎏金大字，此刻只剩下一半，嵌在碎片上。
另一半，还在赵天豪手里，或者，已经成了灰烬。
陈默弯下腰。
视线与那个备用机械钥匙孔齐平。
孔很小。
里面是复杂的弹子结构。
普通的铁丝根本插不进去。
更别提转动。
但他不需要转动。
他需要的是卡住。
卡住那个最关键的复位弹簧。
只要弹簧失效，内部的电磁锁死机构就会强制解除。
这是赵天豪不知道的细节。
也是陈默花了三年时间，研究林家所有资产档案才挖出的秘密。
三年前，他是林家的上门女婿，每天跟在赵天豪身后，像个影子。
所有人都笑他窝囊。
只有他知道，他在看。
看每一笔账目，看每一次交接，看每一个被忽略的细节。
现在，那些细节，都变成了手中的筹码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手腕发力。
碎瓷片的尖端，精准地探入锁孔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，细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感觉到了阻力。
硬，冷，滑。
就像赵天豪那张虚伪的脸。
他加力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皮肤被粗糙的金属边缘割破，渗出一丝新的血珠。
混合着之前的血迹，变得黏稠。
痛觉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不是锁开的声音。
是瓷片断裂的声音。
尖端崩断了一截。
卡在深处。
陈默瞳孔微缩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右手握住瓷片主体，左手拇指抵住断口。
利用杠杆原理，向内挤压。
玻璃的脆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。
它不是为了坚韧，而是为了破碎后的形状。
不规则的边缘，正好卡住了弹子的间隙。
随着他手腕缓缓旋转。
一种奇异的阻滞感传来。
像是手指插入泥沼，又像是拨动琴弦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门锁内部传来机关咬合的闷响。
就在这一瞬。
办公室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彻底熄灭。
黑暗降临。
陈默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杂乱。
还有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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