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价网吧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味和泡面汤发酵后的酸腐气。
屏幕的冷光打在武锋脸上，映出他眼底的血丝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段被精心剪辑过的视频。
画面中，祁正阳捂着胸口，表情痛苦而夸张。
配文是：《豪门赘婿婚礼发狂，持刀伤人致准岳父重伤》。
这是祁正阳的手段。
用舆论杀人，比用刀更干净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匿名短信。
「老地方见。带着你的诚意。」
发送者是一个陌生的号码，但武锋知道是谁。
刑警队长，赵刚。
那个在全家福照片里，穿着警服、站在父亲身边微笑的男人。
也是当年负责调查武父破产案，最终将一切定性为“经营不善”的关键人物。
武锋收起手机，推开网吧的门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裹紧风衣，走进夜色。
***
废弃的修车厂位于城市边缘的荒地。
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掠过的车灯，像幽灵的眼睛一闪而过。
武锋推开生锈的铁门。
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。
车窗降下一半，赵刚坐在驾驶座上，手里夹着一支烟。
他老了。
鬓角斑白，眼神浑浊，曾经的锐利早已被岁月磨平。
但他看向武锋的眼神，依然带着那种审视猎物的冷漠。
“你来了。”
赵刚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沙哑。
“视频看了？”
武锋没有回答，只是站在那里，任由雨水打湿肩膀。
“祁正阳很聪明。”
赵刚弹了弹烟灰，“他知道你手里有证据，所以先下手为强。只要把你打成疯子，或者罪犯，那些证据就没人会信了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武锋的声音很轻，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赵刚笑了，笑容有些苦涩。
“我想说，你赢不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扔给武锋。
“这里面，是你父亲当年的账目明细。还有，我当年为什么撤案的记录。”
武锋接住U盘，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外壳。
“条件呢？”
赵刚点燃另一支烟，深吸一口。
“我要你放弃追究祁正阳的责任。同时，你要把这份股权转让书销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祁正阳答应给我一笔钱，足够我养老。”
赵刚指了指自己的腿，“而且，我有个患尿毒症的孙子，需要这笔钱做透析。”
武锋看着赵刚。
这个男人，曾经是他父亲的挚友，也是他童年记忆里唯一温暖的长辈。
如今，他却成了祁正阳的帮凶。
为了一个孙子的命，出卖了真相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武锋问。
赵刚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你就会背上‘故意伤害’的罪名。那段视频，加上我做的伪证，足以让你坐牢十年。”
“十年后出来，你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武锋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U盘。
突然，他抬起头，眼神变得异常平静。
“赵叔，你还记得我父亲吗？”
赵刚愣了一下。
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武锋说，“他说，人活着，不能丢了脊梁。”
赵刚的脸色变了。
“武锋，别犯傻。”
“我没犯傻。”
武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录音功能，递到赵刚面前。
“你说，你想要钱，想要我的命，想要我放弃真相。”
“这些，我都录下来了。”
赵刚猛地站起来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敢！”
“我已经发了。”
武锋淡淡地说，“发给了一家独立媒体，还有一家专门曝光司法腐败的公众号。”
“另外，我刚才进来的时候，把这段对话同步上传到了云端。”
赵刚的手颤抖起来。
他想去抢手机，却被武锋后退一步躲开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！”
赵刚吼道，“你知道祁正阳的手段吗？他会杀了你的！”
“他已经试过了。”
武锋冷笑一声，“可惜，他没成功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展示掌心那道深深的伤口。
那是婚礼上，被祁正阳握手时故意捏碎的玻璃渣划伤的。
“而且，我在现场留下了他的DNA。”
武锋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就在我的伤口里。法医鉴定只需要三天。”
赵刚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冷汗直流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低估了这个年轻人。
这不是一个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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