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金茂大酒店宴会厅的穹顶下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宾客们虽然大多已散去,但留下的几桌核心圈层仍在窃窃私语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武锋和祁正阳之间来回扫射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酸味,还有那种即将腐烂的甜腻。
武锋站在舞台中央,白衬衫的袖口卷起,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他没有看周围惊恐或好奇的脸,只是死死盯着祁正阳。
祁正阳整理着那套价值六位数的白色定制礼服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宽容笑意。他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武锋,你父亲当年做事太绝。”祁正阳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,“把股份转让给我,是为了保全你。你却非要撕破脸,让大家都难堪。”
他在撒谎。
武锋知道那份股权转让书是伪造的。但他更清楚,祁正阳之所以敢如此镇定,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另一样东西——一份经过公证的、武锋醉酒状态下签署的放弃继承权声明。
只要拿出那个,武锋就是非法侵占家产的逆子。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武锋开口,声音低沉,像手术刀划过玻璃,“不是复印件,不是照片。是那瓶酒洒在你鞋上时,你从怀里掏出来的那份原始股权书的底稿。”
祁正阳动作一顿。
他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初。
“底稿?”祁正阳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武锋,你父亲已经死了。死无对证。而且,根据公司法,超过三年未提出异议的股权变更,视为有效。你现在闹这一出,除了坐牢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但武锋注意到,祁正阳握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那是恐惧的信号。
“三年?”武锋向前迈了一步,“如果是真的,为什么你要在这个节骨眼上,用婚礼这种场合来羞辱我?你怕我不服?还是怕我查出来什么?”
祁正阳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
他猛地放下酒杯,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放肆!”
这一声怒吼,打破了宴会厅最后的体面。
祁正阳身后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,试图将武锋包围。
赵经理脸色苍白地挤进人群,手里拿着毛巾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武先生,武先生!您这是何苦呢?”赵经理压低声音,语气圆滑而急切,“祁总今天大喜的日子,您这样闹,酒店没法收场啊。您要是现在跪下道歉,说刚才是一时冲动,祁总说不定还能念在旧情,饶过您这一次。”
武锋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,落在祁正阳脚边。
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。
红酒渍。
第一章里,它刚溅上祁正阳崭新的白色皮鞋,刺眼而嚣张。
第二章里,祁正阳让仆人擦拭,却留下了淡淡的印痕。
第三章里,它干涸成褐色的污点,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。
第四章里,厚重的波斯地毯掩盖了它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而现在,第五章。
武锋抬起脚,重重地踩在那块地毯的边缘。
然后,他猛地一扯。
哗啦——
地毯被掀开一角。
那滩干涸的红酒渍暴露在空气中,不仅如此,在地毯边缘与地板缝隙交接的地方,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、未被完全清理干净的墨迹。
那是签字笔的痕迹。
祁正阳的脸色骤变。
他没想到武锋会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“你看什么?”祁正阳厉声道,“不过是一滩酒而已!”
“不。”武锋冷冷地看着他,“我在看你慌不慌。”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,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停电了。
宾客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黑暗中,只有应急通道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祁正阳显然也吓了一跳,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怎么回事?备用电源呢?”祁正阳大声喊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没有人回答。
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寂静中。
武锋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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