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一声时，石缺正站在内院藏经阁外围的长廊下。
雨还没落下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闷热，像是某种即将发酵的毒气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。
那是一块青玉牌，边缘锋利，上面刻着“末位第十”四个小字。
字迹被血浸透，呈现出一种暗哑的褐色。
这是他从测灵碑上掰下来的一角，也是他挤入前十的唯一凭证。
但此刻，这块令牌正在发烫。
不是温度的升高，而是某种频率的共振。
石缺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个空洞在隐隐作痛。
那里曾经塞着一颗黑色石子，如今石子消失了，留下的空虚像是一个黑洞，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。
他必须通过安检。
守门的是柳如烟的师兄，柳长风。
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，手指修长，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灵粉。
他是青云宗最敏锐的鉴灵师之一。
只要他把手放在令牌上，就能读出持有者的灵力纯度。
而石缺现在丹田空空如也。
任何检测都会暴露他修为尽废的事实。
一旦被发现，不仅会被逐出师门，还会因为“损毁公物”和“欺瞒长老”两项罪名，被打断双腿，扔出山门。
石缺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眼神盯着柳长风手里那支用来记录数据的毛笔。
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。
「让开。」
石缺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柳长风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石缺那张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他破碎的左耳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，纱布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「外门弟子，不得喧哗。」
柳长风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。
「出示令牌，接受鉴灵。」
他说得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，死死钉在石缺的耳边。
石缺握紧了令牌。
掌心的刺痛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，常规修炼已无希望。
妹妹的药费还在等着这笔资源库的配额。
如果今天过不去，他就真的成了弃子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柳长风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很细微，但在石缺眼里，却像是一道闪电。
他看穿了什么？
还是仅仅出于职业习惯？
石缺没有犹豫。
他将那块沾满赵虎身后执法堂主身影残影的碎碑片，悄悄塞进了令牌的夹层。
那是他在演武场上，从裴执事笔尖滴落的红墨中捡到的。
那块碎片冰冷，坚硬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生机。
它不属于这个宗门，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功法体系。
它是“替罪”的引子。
石缺将令牌递了过去。
指尖触碰到柳长风掌心的一瞬间，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灵力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那是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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