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滴红墨落在青石板上，没有晕开，反而像活物般微微颤动。
裴执事手中的判官笔悬在半空，笔尖那点猩红并未干涸，而是渗出了一丝极淡的黑气。
那是血。
不是朱砂，是黑血。
石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盯着那支笔，又看向远处镜中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。
镜子里的画面并没有因为他的注视而消失。
相反，那面由灵气残渣凝聚成的“镜子”，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就像腐烂的肉块在烈日下暴晒后的味道。
“解释。”
裴执事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他没有看镜子，也没有看石缺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支染血的判官笔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这是他在压抑杀意。
《青云戒律》第三条：凡私藏异种灵力者，逐出师门。
第五条：凡勾结外敌、泄露宗门机密者，格杀勿论。
这两条，石缺都犯了。
而且犯得彻底。
石缺缓缓抬起左手。
掌心那道黑色的裂痕还在渗血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但他没有擦。
他只是看着裴执事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解释？”
他反问，“是谁定的规矩？”
裴执事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判官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灵气碎片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，开始疯狂旋转。
镜子里的画面开始扭曲。
赵虎那张阴毒的脸在镜面中拉长、变形。
而他身后的执法堂主，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咧得更开了。
石缺知道，自己只有三息的时间。
三息之内，如果不做出选择，裴执事的笔就会刺穿他的喉咙。
不是为了正义。
是为了掩盖。
裴执事也在害怕。
恐惧那面镜子里的秘密被公开。
如果秘密公开，不仅仅是石缺死。
整个外门的秩序，都会崩塌。
石缺动了。
他没有逃跑，也没有求饶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两人之间的对峙平衡。
“你想让我死？”
石缺盯着裴执事的眼睛，声音沙哑。
裴执事没有回答。
但他的笔尖已经指向了石缺的心脏。
距离不到三尺。
只要手腕一抖，就是心脉断裂。
石缺笑了。
很轻，很短促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。
那是测灵碑碎裂后，掉落的一块残片。
边缘锋利，沾满了他的血，也沾满了刚才那股黑色能量的残渣。
这块残片，是连接“末位第十”与“深渊”的唯一桥梁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垫底的耻辱。
第六章时，它彻底粉碎，石缺以无籍之身强行挤入前十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筹码。
石缺将那块残片举到眼前。
透过残片，他看到了裴执事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这东西，能照出人心。”
石缺淡淡地说。
“也能照出……谁在撒谎。”
裴执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，石缺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将那块沾血的碎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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