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未歇。
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黑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聂尘贴着内弟子宿舍的阴影，一步步向前挪动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巡视领地。
怀里的留影石烫得像块烙铁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前门已经被田横的人封锁。
公示台那边，新的榜单即将张贴。
一旦贴上，他的名字将从末位彻底除名。
不是降级，是抹去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他不能走正门。
只能走这条满是霉味和潮湿气息的后巷。
目标是李婉儿的住处。
她是外门唯一能接触到内门情报网的人。
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突破口。
走廊尽头，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。
李婉儿坐在窗前，正在擦拭一把长剑。
剑身如镜，映出她清冷的侧脸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聂尘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桌前，将那块发烫的留影石推了过去。
“帮我看看。”
只有五个字。
李婉儿抬起头，目光落在留影石上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指尖划过玉简播放器，画面亮起。
模糊的背影，深灰色的长袍，肩头的云纹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油灯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李婉儿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与试探的脸，此刻布满了惊疑。
“这是……”
她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干涩。
“赵长老的亲卫信物。”
聂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赵长青？”
李婉儿点了点头，随即又摇了摇头。
“不止是他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有恐惧，也有算计。
“青云宗内，敢穿灰袍、绣云纹的，除了执法堂的几位长老，就只有赵长青这一脉。”
“你是说，幕后黑手是赵长青？”
“不。”
李婉儿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走到聂尘面前。
她身上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，让聂尘感到一阵不适。
“你是说，你在调查赵长青？”
聂尘沉默。
李婉儿伸出手，想要触碰留影石。
但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，她停住了。
她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“禁”字。
“聂尘，你知道私闯听风阁，触犯宗门铁律是什么下场吗？”
她的语气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犹豫试探，而是冰冷的威胁。
“私闯禁地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聂尘看着那枚令牌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所以，你要告发我？”
“不是告发。”
李婉儿将令牌收起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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