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未歇。
听风阁顶层的窗棂被雨水敲打得噼啪作响，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聂尘趴在瓦脊上，浑身湿透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，激得他皮肤紧绷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，正以濒临爆裂的频率跳动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耳膜上。
怀里那张焦黑的底稿，贴着心口的位置，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那是他用血拼合、用命护住的残破补考申请单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是诱饵。
也是索命的钩子。
为了潜入这里，聂尘已经在这里趴了三个时辰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盲眼守阁老人换岗的间隙，等静心阵灵力流转最微弱的一瞬。
“嘶啦。”
极细微的声音。
不是雨声。
是衣料摩擦过粗糙瓦片的声音。
聂尘瞳孔骤缩。
他屏住呼吸，将身体压得更低，几乎与青瓦融为一体。
前方十丈外，一道灰袍身影拄着拐杖，缓缓走过回廊。
老人步履蹒跚，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。
笃、笃、笃。
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，清脆而规律。
这是听风阁的“静心阵”。
任何情绪波动引发的灵气涟漪，都会触发警报。
而这位盲眼老人，能通过声音辨位，能听见心跳的紊乱。
聂尘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自封听觉。
三息。
只要这三息内不发出任何声响，老人的感知就会陷入短暂的盲区。
这是他从老陈那里偷听到的秘密。
代价是，这三息内，他将沦为聋子。
世界陷入死寂。
聂尘睁开眼，身形如鬼魅般掠出。
他没有走直线。
而是沿着屋檐阴影，利用静默步法，无声无息地靠近档案库所在的偏殿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那条来自执法堂最高权限的指令日志。
他要找出，是谁在田横之前，就锁定了他的末位。
偏殿的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灵光。
聂尘贴在门框上，侧耳倾听——尽管他已经听不见了，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灵力的流动。
没有异常。
他推开门，闪身而入。
屋内陈设简单。
一张紫檀木桌，一座高耸入云的书架，以及中央悬浮的一块水镜石。
水镜石中，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。
聂尘直奔主题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指向三天前的日期。
指尖刚触碰到水面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那是阵法残留的威压。
他在寻找那行被隐藏的代码。
“执法堂·绝密·指令编号794……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手指在水面上快速滑动，过滤掉无关紧要的日常记录。
终于。
在一串繁杂的数据末尾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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