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未歇。
青云宗外门的走廊，幽暗如蛇腹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霉烂纸张混合的腥气。
聂尘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呼吸压得极低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痛楚。
胸口处，那张用血拼合的残破申请单，正紧贴着心口。
温热的血液早已干涸，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痂。
它像一块烙铁，烫着他的皮肤，也烫着他的理智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关键的人出现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深夜里，却像惊雷。
老陈来了。
这位档案管理员佝偻着背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，照出他花白的头发和颤抖的手。
他走到档案室后门前，停下。
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，在手中掂了掂。
那是田横给的封口费。
足够他回老家买两亩地，安稳度过余生。
“谁？”
老陈猛地回头，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。
看到是聂尘，他松了一口气，随即又换上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。
“聂……聂尘？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聂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手中的钱袋。
眼神平静，却深不见底。
老陈下意识地捂住钱袋，后退一步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来送份文件。”
他撒谎了。
这个时间点，档案室早就锁了。
只有需要销毁或补充记录时，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开门。
而能在这个时间拿到钥匙的，只有被田横收买的人。
比如老陈自己。
“把门打开。”
聂尘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我要看原始记录。”
老陈脸色一变。
“不行！这是规矩！”
他挥舞着手中的钥匙串，声音尖利，却掩盖不住底色的虚弱。
“田执事说了，任何关于补考名单的变动，都必须经过他的批准。你……你不配进这里。”
聂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老陈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我不配？”
聂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那你手里的钱，是谁给的？”
老陈浑身一僵。
他慌乱地后退，脚后跟撞上了身后的石墙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老陈因为过度紧张，手一滑。
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，脱手而出。
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然后，笔直地坠向地面。
不偏不倚，滚进了下水道格栅的缝隙里。
那里积满了黑色的淤泥和腐烂的菜叶。
老陈瞳孔骤缩。
“我的钥匙……”
他扑过去，手指拼命地去抠格栅缝隙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，却怎么也够不到那串钥匙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老陈瘫坐在地上，发出绝望的呜咽。
没有钥匙，档案室的后门打不开。
而前门，有田横安排的护卫把守。
这里是死局。
对于老陈来说，是失去退路的死局。
对于聂尘来说，却是唯一的生机。
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混乱，他看清了老陈掉落的那串钥匙。
在那一大串杂乱的金属物件中，挂着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很小，只有拇指大小。
材质非金非玉，触手冰凉。
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禁制标记。
那不是外门的制式物品。
外门的令牌，都是青铜铸造，刻着清晰的品级数字。
而这枚黑色令牌，没有任何编号。
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，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诅咒。
聂尘眯起眼睛。
这枚令牌，属于谁？
为什么一个负责整理废纸的老头，会持有这种东西？
“聂尘，你别过来！”
老陈见聂尘蹲下身，想要去捞钥匙，顿时慌了神。
他抓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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