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城河的水浑浊如泥，暴雨砸在水面上，激起层层白沫。
傅阿蛮贴着湿滑的石壁，左肩空荡荡的衣袖随着水流晃动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是追兵火把连成的光带，将雨幕照得惨白。
雷虎的声音穿透雨声，带着酒气和疯狂：
“别让他跑了！那是‘圣物’！”
阿蛮脚步未停，右手死死攥着那串紫檀算盘。
珠子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从聚宝斋密室里顺出来的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生肌丹的药力在体内彻底沉寂。
原本温热的经脉，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丹药归尘。
它不再救他，也不再害他。
它只是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灰烬，被他的身体排出，混入这肮脏的雨水中。
但代价留下了。
左半身毫无知觉。
就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，沉重，且陌生。
阿蛮拐进一条窄巷。
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，墙头长满青苔。
那是通往城外安全屋的唯一路径。
只要翻过这道墙，就能甩开雷虎。
但他知道，尹万金不会让他这么轻松离开。
果然，前方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。
小翠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站在雨中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手里捏着一枚银铃。
铃声没有响。
但她看着阿蛮的眼神，复杂难辨。
“阿蛮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用的是那个乳名。
很多年前，在宗门后山，只有师父和师兄会这么叫他。
那时候，他还有一条完整的左臂。
还会因为偷吃供品被师父罚跪。
“让开。”
阿蛮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他没有停下脚步。
小翠没有动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的积水。
“师兄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泪水终于决堤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，对吗？”
阿蛮身形一顿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生肌丹入腹时，他就察觉到了异样。
那不是普通的疗伤药。
里面藏着宗门的秘密，一种能让人失去自我、成为傀儡的诅咒。
尹万金之所以盯着他，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与失踪的宝物同源。
而小翠，一直都知道。
她偷偷递来的纸条，不是警告。
是求救。
求他放过自己，也放过那个曾经温柔的大师兄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
小翠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但我不能让你走。”
她举起银铃，轻轻摇晃。
叮铃。
清脆的声音在雨中荡开。
与此同时，四周的墙壁上，密密麻麻地爬出了黑色的人影。
是尹万金的暗卫。
他们手持利刃，无声无息地包围了小巷。
阿蛮冷笑一声。
这就是尹万金的局。
先是用毒药逼他就范，再用亲情牵绊让他犹豫。
最后，用绝对的武力收割成果。
“想杀我？”
阿蛮猛地转身，右手挥出。
紫檀算盘脱手而出，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，直奔最近的一名暗卫。
噼啪。
算珠崩裂，木屑飞溅。
那名暗卫的面门被击中，鲜血狂喷。
但更多的刀锋已经逼近。
阿蛮不退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