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楼后巷的暗道入口，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傅阿蛮靠在湿滑的青砖墙上，左臂垂在身侧，像一截枯死的木头。
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死寂。
他怀里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账册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混着右眼失血后的浑浊液体，糊住了仅剩的左眼视野。
但他必须看。
现在就看。
生肌丹的药力在胃里翻江倒海，原本温润的药性此刻却像烧红的铁水，顺着经脉乱窜。
那是第五格：反噬。
药效从救命转为剧毒，正如这世道，温情是假，吃人是真。
阿蛮颤抖着手，翻开账册的第一页。
纸张被雨水浸透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团团黑色的血迹。
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股子阴毒的精明。
“大雍历四百二十三年，秋。”
“采补试验体七名，皆因血脉排斥而亡。”
“今日新增一例，代号‘阿蛮’。”
“父：傅长生。母：柳如烟。”
“备注：双亲已灭口，子嗣留作备用容器。待其觉醒‘灵根’之日，即为取丹之时。”
阿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手指猛地用力，指甲掐进纸面，划破了那行字。
原来如此。
父母不是失踪。
是被杀。
而他活下来，不是为了报仇，是为了成为一枚棋子，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“备用容器”。
尹万金知道这件事。
那些黑衣人知道这件事。
甚至连那个自尽的首领都知道。
他们都在等，等他体内的那枚生肌丹彻底成熟，然后……收割。
噼啪。
算盘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近了。
就在巷口之外。
阿蛮抬起头，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黑暗深处。
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轻盈，优雅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。
“小兄弟，雨这么大，何必躲在阴沟里？”
声音尖细，圆滑，像是涂了蜜糖的刀片。
尹万金出现了。
他没有打伞，身上那件绸缎长衫竟滴水未沾。
修长的手指间，那串紫檀算盘珠被他拨弄得清脆作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阿蛮的心跳上。
“掌柜的。”
阿蛮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丝血腥气。
他站直身体，尽管左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，但他依然试图摆出防御的姿态。
“东西我看了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尹万金笑了。
他走到距离阿蛮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正好是他算盘珠子能砸到的范围。
“看？看得懂吗？”
尹万金歪着头，眼神玩味。
“那上面写的，可不是什么家谱，而是买卖记录。”
“傅长生和柳如烟，当年可是出了名的‘好买家’。”
“他们花了大价钱，买下了你身上的‘灵根’。”
“可惜，灵根没练成，倒是养出了一条不错的‘药引’。”
阿蛮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愤怒像火一样在胸腔里燃烧，但他没有吼叫。
他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。
右手的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所以，你是来收债的？”
阿蛮问。
尹万金摇了摇头。
“不，我是来谈生意的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算盘珠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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