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聚宝斋残破的屋顶。
傅阿蛮靠在湿滑的石墙上，听着体内那团火在烧。
生肌丹的药力，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不，是彻底毁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手不再是血肉之躯。
它变成了一截灰黑色的枯木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是一块烧焦的炭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但没有任何知觉。
冷，刺骨的冷。
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半，只留下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。
“咳咳……”
尹万金躺在不远处，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微弱。
那些黑水，已经从他的七窍中流干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层厚厚的、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生肌丹残留的药渣，也是尹万金贪婪的代价。
傅阿蛮缓缓站起身。
左臂垂在身侧，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他每动一下，都能感觉到那股诅咒般的寒意，顺着肩膀向心脏蔓延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门外，火把的光亮透过破碎的窗纸，摇曳不定。
雷虎的人到了。
还有赵无极的追兵。
整个青楼后巷，此刻就像是一张收紧的网。
傅阿蛮从怀里摸出那块沾血的布包。
展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生肌丹，彻底化为了灰烬。
就在刚才，当尹万金抓住他左臂的那一刻，丹药内部的某种机关被触发。
不是解毒，也不是疗伤。
而是一场爆炸。
一场从内部炸开的、带着剧毒的反噬。
傅阿蛮记得，自己吞下丹药时，舌尖尝到了一丝甜味。
那是假象。
真正的味道，是苦涩，是腥臭，是死亡的气息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左臂的毒血已经侵蚀到心脉，若不赌这一把，他活不过今晚。
现在，他活了。
但也付出了代价。
左臂废了。
而且，背上了一条还不清的人情债——或者说，因果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丹药有问题。
有人故意把它卖给他。
目的是什么？
是为了杀他？
还是为了测试某种东西？
傅阿蛮没有答案。
他只知道，现在的他，是一个死人眼中的猎物。
轰隆。
一声巨响，震碎了窗外的雨幕。
不是雷声。
是山洪。
深秋的暴雨，冲垮了聚宝斋后方的土墙。
浑浊的泥水，夹杂着断木和碎石，汹涌而入。
瞬间淹没了半个密室。
尹万金的尸体，被水流卷起，撞在柱子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右手，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哪怕身体已经开始腐烂，哪怕生命正在流逝，他也没有松开。
傅阿蛮眯起眼睛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看不清尹万金手里握的是什么。
但那股执念，比死更可怕。
“别回头。”
脑海中闪过小翠那张纸条上的字。
当时，尹万金发现了纸条，当场捏碎了它。
小翠吓得瑟瑟发抖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但现在回想起来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？
别回头？
是指不要看尹万金的手？
还是指不要回头看身后的追兵？
傅阿蛮没有停留。
他转身，冲向密室的另一侧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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