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聚宝斋的走廊里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忽明忽暗，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傅阿蛮没有看雷虎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具魁梧的身躯，死死钉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木门上。
那是客房。
也是唯一的出口。
只要冲过去，就能摆脱这充满檀香与血腥味的密室。
但雷虎动了。
不是拔刀，而是侧身。
那宽阔的背影像是一堵墙，瞬间封死了去路。
“师弟，掌柜的说了。”
雷虎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酒气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动作看似恭敬，实则充满了挑衅。
“您身子不便，不宜吹风。不如去客房歇息，等药效过了，再谈别的。”
歇息？
傅阿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是软禁。
尹万金不敢杀他，至少现在不敢。
因为生肌丹的药效还在体内游走，一旦失控，这条命可能就会交代在这里。
尹万金要的是活口，是那个能解释左臂异变的活口。
傅阿蛮缓缓抬起左手。
那只漆黑如墨的手臂，此刻正隐隐散发着灼热的气息。
皮肤下的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，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在撕裂他的神经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左臂的存在。
那种麻木感，比疼痛更让人绝望。
就像那条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，而是一件冰冷的、有生命的异物。
“让开。”
傅阿蛮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石。
只两个字。
雷虎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咧嘴笑了。
笑声粗粝，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“师弟，别为难哥哥。”
雷虎往前踏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走廊窄，挤不下两个人。”
傅阿蛮眼神一冷。
他没有退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一尺之内。
雷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看到了傅阿蛮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以及……一丝疯狂的决绝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
雷虎低声问。
傅阿蛮没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，视线落在雷虎握拳的右手上。
那里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他在犹豫。
这个曾经同门的师兄，终究还是怕了。
怕这只变异的手臂，怕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尹万金。
就在雷虎心神微动的刹那，傅阿蛮动了。
不是攻击。
而是撞击。
他用完好的右肩，狠狠撞向雷虎的胸口。
砰！
两人错身而过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雷虎反应极快，伸手就去抓傅阿蛮的肩膀。
指尖触碰到衣料的瞬间，一股诡异的吸力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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