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穿透内门广场的薄雾,寒玉榜上的青鳞狻猊已经醒了。
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趴在榜单中央打盹,也没有啃食边缘的石皮。
此刻,它正端坐在“榜眼”的位置上,前爪搭着冰冷的石碑边缘,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那股腥臊味比昨日更浓了。
像是陈年墨汁混合着干涸的血迹,粘稠、沉重,顺着风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钟离站在人群外围,手里捏着一块泛黄的《内门执事律例》。
他的声音很慢,慢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悼词。
“根据《内门规训》第三章第七条:‘凡占榜者,需经三堂会审,方得除名。’”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江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今日是定榜日。若不在正午前清理占位者,本月资源配额将冻结。”
江策穿着云纹锦袍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钟执事,”江策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,“你是在跟我谈规矩,还是在跟我谈命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只狻猊,是我江家花费重金收服的。它认主,不认榜。”
江策指了指狻猊,又指了指钟离腰间的令牌。
“它坐在这里,就是因为它想。你想让它走?可以。”
“拿出能镇住它的东西来。”
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老周蹲在角落,一边扫地一边叹气,嘴里嘟囔着:“苦啊,又是苦日子。”
林婉站在远处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不敢出声。
她看着钟离挺直的背影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她知道钟离在冒险。
那只狻猊昨晚吞噬了江策的一半灵力,现在正处于暴怒的边缘。
但钟离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不仅失去配额,连那个藏在怀里的秘密也会暴露。
钟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翻开手中的律例,指尖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“第三条补充款:‘若灵兽拒绝离开,可由其原主人或指定监护人强制驱离。’”
钟离抬起眼皮,看向江策。
“江少爷既是这狻猊的主人,那便请你亲自出手。”
“毕竟,谁坐谁有理。既然它认你,你就该负责把它带走。”
江策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钟离会用这种荒诞的逻辑回击。
他想展示江家的权势,故意带狻猊来试探底线,却没料到对方会把球踢回来。
如果他不动手,就是纵容灵兽霸榜,违反祖制。
如果他动手,万一伤到狻猊,或者激怒了狻猊,责任全在他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。
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。
“江家少爷难道要当众跟一只畜生打架?”
“钟执事这是在耍赖……不对,是在讲理。”
江策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捏着玉牌的手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
他其实怕这只狻猊。
昨晚那黑色的纹路爬满他半张脸时,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不是力量,那是死亡的气息。
但他不能露怯。
他是江家嫡系,是执法弟子眼中的红人,是这片广场上高高在上的人。
“好。”
江策冷笑一声,将玉牌抛向空中。
“我倒要看看,是你嘴硬,还是它的爪子硬。”
他身形一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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